一早就打過來了。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兜里只剩四百塊，昨晚在車里睡了一夜，后背酸得像被人拿錘子鑿過。
"給我三天時間。"
"姜女士，按照規(guī)定，如果48小時內未續(xù)費，患者需要**出院——"
"我說了，三天。"
掛掉電話，我打開手機銀行，余額顯示七十二塊三毛。
傅景深凍結了所有聯(lián)名賬戶。
他做得比我想的還快。
我深吸一口氣，翻到通訊錄最底下，一個三年沒撥過的號碼。
備注是一個字母：L。
手指懸在上面，遲遲沒按下去。
葉薇的朋友圈在這時候彈了出來。
一張照片。
她坐在我的梳妝臺前，用我的口紅，戴我的耳環(huán)，配文是：「新的一天，感恩生活給我的所有饋贈，感恩師傅的信任與栽培。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法律人。」
評論區(qū)五百多條，清一色的夸贊。
"薇薇好美""羨慕有這么好的師傅""法律界的小仙女"。
那條耳環(huán)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關掉手機，啟動車子，開去醫(yī)院。
姜嶼靠在病床上，臉色灰白，看見我的時候擠出一個笑。
"姐，我沒事，大不了不治了。"
"閉嘴。"
"真的，我這病花了多少錢了？你別再為了我——"
"我說閉嘴。"
他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小聲說了句。
"姐，你眼角怎么青了一塊？"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大概是昨晚在車里睡覺磕的。
"碰的。"
病房門被人推開。
我以為是護士，抬頭一看，血直往腦門上沖。
葉薇。
她換了一身白色連衣裙，手里捧著一束花，笑盈盈地走進來。
"師娘，我來看看小嶼。"
姜嶼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她。
葉薇把花放在床頭柜上，順手拿出手機，對著花和病床拍了一張照。
"別拍。"
"師娘，我就是發(fā)個朋友圈記錄一下，我跟小嶼也算朋友——"
"我說別拍。"
葉薇收起手機，臉上的委屈來得又快又準。
"師娘，我知道您對我有誤會，可師傅那邊的事，真的不是我能決定的。"
她往姜嶼那邊靠了靠，聲音放得更輕。
"小嶼，你姐可能沒告訴你，師傅說了，只要她簽個字，你的治療費全包，還能轉到最好的病房。"
姜嶼的臉色變了。
"什么字？"
"就是一份工作上的文件，沒什么大不了的——"
"葉薇，你給我出去。"
我站起來，擋在她和姜嶼之間。
她退后一步，眼眶又紅了。
"師娘，我是真心來探病的，您為什么總是這么敵視我？"
"我在師傅身邊這一年，從來都把您當親姐姐看——"
"你偷了我的衣服，住了我的房子，凍了我弟弟的救命錢，現(xiàn)在跑到醫(yī)院來演姐妹情深？"
葉薇的嘴角**了一下，眼淚落得更兇了。
她掏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動作刻意到沒有任何遮掩。
"師娘，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著，免得以后您又說我造謠。"
"師傅說得對，您這個人就是太情緒化了，什么事都往壞處想。"
她擦了擦眼淚，對姜嶼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小嶼，你好好養(yǎng)病，費用的事你別擔心，我回去跟師傅說說，能不能先恢復。"
門關上了。
姜嶼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姐，她讓你簽的到底是什么？"
"你別管。"
"是不是認罪書？"
我沒說話。
姜嶼慢慢轉過頭看我，眼睛里全是血絲。
"姐，你別簽。就算我死在這張床上，你也別簽。"
03
"姜棠，你涉嫌挪用傅景深律師事務所**三百二十萬，請配合調查。"
兩個便衣在醫(yī)院門口等我。
傅景深報了警。
我被帶到經偵大隊的時候，腦子里還在算姜嶼下一次化療的費用。
詢問室的燈管發(fā)出嗡嗡的低響。
對面的警官翻著材料，表情很平。
"姜棠女士，舉報方提供了一份你操作公司賬戶的轉賬記錄，金額、時間、收款方都指向你。"
"那些記錄是偽造的。"
"你有證據(jù)證明是偽造的嗎？"
我沒有。
三年前我離開網絡安全行業(yè)嫁給傅景深的時候，把所有的設備和賬號都封存了。
他說不希望我再碰那些東西，說律師的**不應該跟黑客沾邊。
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