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舊棉襖，頭發(fā)拿黑皮筋扎在腦后，臉上有風吹日曬留下的褶子。
她手上拎著一個蛇皮袋，里面裝著她全部的家當。
"**好。"她站在門口沒敢進來，"我叫趙翠蘭，今年四十五。"
婆婆招手讓她進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做過保姆嗎？"婆婆問。
"在老家?guī)н^鄰居的孩子，正式做保姆，這是頭一回。"她老實交代。
我心里咯噔一下。沒經(jīng)驗？
"那你會做什么菜？"我問。
"家常的都會。**想吃什么口味，我學著做。"她說得認真。
我看看婆婆，婆婆微微點頭。
"工資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我問。
她**手，低著頭："您定就行，我不挑。"
前面三個保姆，開口不是"月薪不低于六千"就是"必須單休不加班"。趙阿姨什么條件都沒提，就一句"您定就行"。
"那就月薪四千五，包吃住，一個月休三天。行嗎？"
她抬起頭，兩只眼睛亮了："行，太行了，謝謝**。"
趙阿姨就這么留下了。
頭一個星期，她做的每件事都讓我意外。
煮粥的時候，她會先問我今天胃口怎么樣。如果我說不太舒服，她就煮白米粥，熬得稀一點，配一碟醬菜。如果我說還行，她就換花樣，小米紅棗粥、南瓜糊，或者一碗面片湯。
打掃衛(wèi)生，她擦完桌面還蹲下去擦桌腿，拖完地還把陽臺欄桿抹一遍。
她話少。不問家里的事，不問我老公，不問我父母怎么回事。
有一天我吐得厲害，縮在衛(wèi)生間里出不來。她在門外站了幾分鐘沒出聲，等我完事了，推門進來，遞上一條溫毛巾。
"**，擦把臉。"
我接過毛巾，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要是我媽還在，大概也會這樣。
婆婆那天回去之前跟我說："這個靠譜，別輕易放走了。"
我點頭。
那天晚上，我跟丈夫陸承安說起趙阿姨的事。
"承安，新來的這個阿姨不錯，咱對人家好點。"我窩在他旁邊說。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fā)："你做主就行，你高興就好。"
那時候我覺得，日子雖然苦了點，但有盼頭。有疼我的丈夫，有幫襯的婆婆，有踏實的保姆。
我爸媽不在了，但他們留下的東西讓我衣食無憂。
生活多好啊。
趙阿姨來的第二個月，我小姑子陸雅琳從省城回來了。
她大學剛畢業(yè)，沒找工作，整天掛在嘴上的就是"哥你幫我看看""媽你給我轉(zhuǎn)點"。
那天她拎著兩大袋衣服上門，直接推門進了我家客廳，一**坐在沙發(fā)上。
"嫂子，你這房子真大。三層呢。你一個人也住不滿吧？"
我倒茶給她："你哥不常回來，是挺空的。"
"那正好。"她翹著腿，"我在省城跟室友合租太擠了，不如搬過來住。反正你有空房間。"
我愣了一下。
"雅琳，這房子是我爸媽留下的，我得跟你哥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又不是外人。"她挑了下眉毛，"你嫁進了陸家，哥的就是嫂子的，嫂子的也是一家人的。"
趙阿姨端著水果進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嫂子你說是不是？"陸雅琳歪著頭看我。
我沒有接話。
那天晚上我跟陸承安說了這事。
"**想搬過來住。"
他解開領(lǐng)帶，頭都沒抬："她又在鬧？你不愿意就拒了。"
"那你跟她說？"
"我說她也不聽。你看著辦吧，別讓我媽操心就行。"
他扔下領(lǐng)帶去了書房，門帶上就沒再出來。
三天后，陸雅琳還是搬進來了。
婆婆幫她說的情："晴晴，雅琳在省城沒著落，先在你這住兩個月。開銷我出。"
"媽，不用您出，住著就行了。"我沒好意思計較。
陸雅琳住進二樓的客臥。第一天就把空調(diào)開到了十六度，洗澡洗了四十分鐘。第二天她出門逛了一天，回來七八個購物袋往地上一扔，對趙阿姨說："劉阿姨，幫我把這些袋子拎上去。"
"阿姨姓趙。"我糾正她。
"哦，趙阿姨。"她連看都沒看趙阿姨一眼。
趙阿姨默默拎起袋子上樓。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但我讀出了兩個字。
小心。
2016年十月，女兒出生了。
那天我疼了十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