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她整個人愣在當場。
"霆淵？"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你的地址，我讓人查了。"
她張了張嘴，還沒接話，一個小腦袋從她腿邊探了出來。
"媽媽，誰呀？"
蘇暖暖。
圓臉，大眼睛，跟照片一模一樣。
"媽**高中同學。"
蘇晚晴摸了一下女兒的頭，側身讓開。
"進來吧。"
房子比我想的更小。
客廳只擺得下一張舊沙發(fā)和一張折疊桌，電視是十幾年前的款式。
角落里有個塑料書架，上面整整齊齊排著暖暖的課本。
冰箱門上貼了兩張畫，蠟筆畫的。
一張畫了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底下歪歪扭扭寫著"我和媽媽"。
另一張畫了三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小女孩、還有一個很高的男人。
男人的臉是用藍色蠟筆隨便涂了幾筆，看不清五官。
"暖暖，回房間寫作業(yè)，媽媽跟叔叔說幾句話。"
"哦。"
小女孩回頭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里屋。
她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有點燙，等一會兒再喝。"
她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兩手搭在膝蓋上。
"你來，是為了群里那件事？"
"嗯。"
"中介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
她的語氣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小區(qū)雖然老，學區(qū)還湊合，最近有幾個人問房，一兩個月應該能出手。"
"錢一到，我馬上轉給你。"
"你不想問問我為什么會欠這么多？"
她停了一下。
"你不是那種會亂花錢的人。"
"欠了這么多，肯定是碰上了難處。"
"92萬不多，但能頂一陣。"
"你賣了房，你跟暖暖住哪？"
"租房。"
她笑了一下。
"城南租金便宜，找個一居室也能住。"
"暖暖的學校呢？"
她的笑收了。
"再想辦法。"
"你不怕我還不上？"
她低了頭，手指捏著褲縫。
"怕。"
"這房子是我和暖暖唯一的窩。賣了，就什么都沒了。"
"暖暖剛上一年級，好不容易在學校交到了朋友，換學校對她影響太大。"
她頓了一下。
"但是我更怕你撐不過去。"
"霆淵，這十五年，我一次都沒聯(lián)系過你。不是不想，是不敢。"
"今天看到你在群里發(fā)的那條消息，我沒猶豫。"
"能幫**，我就覺得這些年活著還有點用。"
我端著那杯水，杯壁燙得手疼。
我沒松手。
所有人都聰明到不開口。只有她蠢到什么都給你。
03
我還沒回答她，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收緊了。
"我接個電話。"
她起身走到陽臺上，拉上了玻璃門。
我坐在沙發(fā)上，能看到她的嘴在動，說得很快，身體越站越直。
一只手撐在陽臺欄桿上。
不到兩分鐘掛了電話，但她沒有馬上回來。
她在陽臺上又站了一會兒，像是在壓著什么。
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平靜。
太平靜了。
"推銷電話。"
她主動說了一句，在我對面坐下，端起水抿了一口。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誰打的？"
"我說了，推銷。"
她不愿意講，我沒有追。
但接下來的對話她明顯走了神。
我問她最近工作忙不忙，她過了好幾秒才回了個"還行"。
九點十分，我起身告辭。
她把我送到門口。
"霆淵，錢的事你別擔心，中介那邊我會催。"
"好。你也早點休息。"
門在身后關上，鎖芯轉動的聲響在空樓道里回了好久。
上了車我沒啟動發(fā)動機。
掏出手機給林瑤發(fā)消息。
"查一下，今晚九點左右是誰給蘇晚晴打了電話。"
五分鐘后。
"陸總，是她**趙銘軒。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三秒。"
我沒回，林瑤又追了一條。
"我順手查了趙銘軒的近況。"
"在一家汽配公司做業(yè)務，三個月前和一個叫王麗芳的女人同居了。"
"名下無房無車，信用記錄很差。"
"有三筆網(wǎng)貸逾期加上信用卡透支，總計欠了十九萬。"
我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看著501的窗戶。
燈還亮著。
一個月薪五千八的女人。
一個欠了十九萬的**。
這通電話是什么內(nèi)容，不用猜。
她在陽臺上站了那么久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