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那條修身連衣裙平躺下來，腹部高高隆起一個圓弧。
哪怕是個完全不懂醫(yī)的人，也看得出來不對。
醫(yī)生緩緩站起身。
"我從醫(yī)二十六年。"
"這個孕婦的宮底高度和腹部形態(tài)，至少八個月。"
客廳死一樣的安靜。
只有醫(yī)療儀器在滴滴響。
沈廷舟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他低頭看妹妹的肚子，像是第一次看見。
周玉芬張著嘴，發(fā)不出聲音。
"八……八個月？"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璃，你……你怎么會……"
沈璃在聽到"八個月"三個字的瞬間，整個人僵住。
那張慘白的小臉上，痛苦的表情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藏著的驚慌。
她下意識用雙手捂住肚子，可那弧度根本遮不住。
"不……不是的，醫(yī)生你看錯了……"
"我才一個多月，我是摔腫了，肚子摔腫了——"
"嫂子推我的，是她推我，跟我沒關(guān)系——"
她哭得顛三倒四，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醫(yī)生沒耐心聽這些。
他轉(zhuǎn)頭吩咐護士。
"把地上的血樣取一點帶回去化驗。"
小護士蹲下身，用棉簽蘸了一點暗紅，湊近一聞。
她的臉色立刻變了。
"主任，這血腥氣太重，不像人血。"
"性狀也不對。"
"像是……雞血。"
"雞血"兩個字落地。
我心里那根弦，"啪"地斷了。
四天前。
周玉芬從城西廟里請了個所謂的大師回來，說要用黑公雞的血祭一祭這棟別墅四角，能鎮(zhèn)宅旺財。
她特意讓保姆去市場買了三只黑公雞，在后院放血。
那天我嫌膈應(yīng)，遠遠繞開了。
我以為那些血用來祭過宅就處理掉了。
原來她們留了一份。
留著今天用。
沈廷舟的臉徹底白了。
他低頭看著地板上那攤暗紅，又抬頭看看自己懷里抱著的妹妹，眼神空得像兩口枯井。
"媽……"
他聲音在抖。
"小璃這肚子……是怎么回事？"
周玉芬不敢看他。
她那雙平時挑剔我挑剔得厲害的三角眼，此刻飄忽不定，左右亂瞟。
沈璃哭著扯沈廷舟的褲腿。
"哥，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怕你們生氣，我怕你們打死我，我才……"
"求你別問了，求你了——"
沈廷舟一把甩開她的手。
那一甩之中，所有兄妹情分都裂開了。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
沈廷舟跟著上去，臨走在玄關(guān)處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憤怒，有羞愧，有狼狽，更多的是不知道該往哪里發(fā)的怒火。
他張了張嘴。
"你也跟著來醫(yī)院。"
不是請求。是命令。
我站在客廳中央，離那攤雞血不到三步。
我沒動。
"我去醫(yī)院做什么？"
"看你們一家繼續(xù)編下一出戲？"
我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還是等沈璃醒過來，再說我買通了醫(yī)生陷害她？"
沈廷舟臉漲得通紅。
他想發(fā)火，可樓下救護車的藍燈一閃一閃，照得他狼狽不堪。
"蘇晚，你少在這個時候耍性子。"
"耍性子？"
我笑了一聲。
那笑牽動了左臉，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可我還是笑。
"動手**的是你。"
"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人的是你。"
"張口就要離婚的也是你。"
"現(xiàn)在真相擺在眼前，你倒說我耍性子。"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胸口起伏了幾下，最后狠狠甩門走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遠了。
整棟三層別墅，只剩下我一個人。
空氣里全是血腥氣和消毒水。
我蹲下身，看著那攤半凝固的雞血，看了很久。
我從二十一歲嫁進這個家。
四年。
陪周玉芬去寺里上香，一去就是一整天。
陪沈璃逛街，她要什么我刷什么，回家被周玉芬罵敗家。
陪沈廷舟應(yīng)酬，喝多了胃出血住了三天院，他在外面陪客戶沒回來看一眼。
我以為只要我夠溫柔夠忍讓，這家人總有一天會接納我。
我太天真。
我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玄關(guān)穿衣鏡前。
鏡子里那張臉，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