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拆開那個包裹的時候，手抖得撕不動封口。里面的東西我看了三遍，不敢信是真的。四個月前，我還跪在林舒晴婆婆面前，聽她指著鼻子罵"鄉(xiāng)下來的粗人，帶壞我孫子"。林舒晴站在旁邊，一句話沒幫我說。我當天就走了，四年的感情，比不上婆婆一句嫌棄。搬進城中村出租屋那晚我沒合眼，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直到那個快遞來了，紙箱最底下壓著一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美鳳親啟"。
我叫周美鳳，今年四十一。
丈夫三年前在工地上出了事，人沒搶救過來，走了。
他走后，家里欠了十七萬外債，住院的錢，喪事的錢，全是借的。
我還有兩個孩子要拉扯，閨女曉燕十六，兒子小磊十三，都在鎮(zhèn)上念書。
丈夫剛走那陣子，我在鎮(zhèn)上打零工，超市理貨、飯館洗碗，啥活都干。
一個月累死累活，到手兩千出頭，連利息都還不上。
2020年冬天，在省城當保姆的老鄉(xiāng)秀蘭給我打了個電話。
"美鳳，省城這邊有戶人家要找住家育兒嫂，包吃住，一個月五千五。"
"人家啥條件？"我攥著手機問。
"女老板，三十出頭，自己帶著個剛滿一歲的男娃。"
"老公做生意常年不在家，她一個人顧不過來。"
"你踏實能干，孩子也帶得好，這活兒就是給你留的。"
我在心里算了算，五千五一個月，包吃住不用額外花錢。
一年就是六萬六，省著花，三年能把外債還清。
孩子的學費生活費有丈夫的工亡補償金墊底，暫時能撐住。
我猶豫了兩天，最后還是決定去。
臨走那天，閨女曉燕送我到鎮(zhèn)上車站。
她幫我拎著那只蛇皮袋，里頭裝著我所有的家當。
"媽，你去省城要多長時間？"
"等媽把債還完就回來，頂多三年。"
曉燕沒再問，轉(zhuǎn)過身擦了下眼睛。
"你跟小磊在家好好念書，聽你大伯母的話。"
我摸了摸她的頭，上了大巴車，沒敢回頭看。
大巴開了四個小時，到了省城東站。
秀蘭在出站口接的我，帶我直接去了家政公司。
公司在一棟老寫字樓的六樓，兩間屋子，擺著幾排塑料凳。
屋里坐了七八個女人，年紀跟我差不多，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