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小長假，驢友群里有人直播在湘西深山探險。
隊長興奮地舉著一個用五彩線死死纏繞的巨型粽子。
「兄弟們，我們在廢棄祠堂供桌上發(fā)現(xiàn)的極品！」
「這糯米竟然是純黑色的，聞著有股異香，我先干為敬?！?br>群里的群友都在起哄發(fā)紅包。
「**啊隊長，這絕對是****的秘制特產(chǎn)?！?br>「給兄弟們留一口嘗嘗鮮唄！」
身**俗學(xué)研究生的我，看清**后渾身冰涼。
「湘西沉江粽，五彩鎮(zhèn)水鬼，那是給河神娶親的聘禮！」
「你吃了河神的新娘肉，趕緊逃命吧！」
隊長不僅沒聽，還嘲笑我讀書讀傻了封建**。
當(dāng)晚，直播間里只剩下一串急促的水花聲和死寂。
1.
手機(jī)屏幕上，陸驍那張揚(yáng)的臉還定格在嘲諷的笑容里，下一秒，直播信號中斷，只剩一片漆黑。
驢友群「巔峰之上」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什么情況？信號斷了？」
「**，剛看到**部分，隊長是不是故意吊我們胃口？」
「@陸驍，別玩了，趕緊開播，紅包都給你準(zhǔn)備好了！」
幾分鐘內(nèi)，上百條消息刷了屏，全都把這當(dāng)成陸驍?shù)挠忠淮螑鹤鲃　?br>我的手指卻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fā)顫，屏幕上急促的水花聲和那片死寂，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
那不是惡作劇，那是求救信號被強(qiáng)行掐斷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在群里飛快地打字：「這不是玩笑！陸驍他們出事了，那個祠堂在湘西哪條河附近？必須馬上報警！」
我的消息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沸騰的油鍋，瞬間激起更猛烈的反應(yīng)。
「沈清秋你有病吧？大過節(jié)的咒我們隊長？」
「就是，一個破粽子而已，能吃出什么事？你研究生讀傻了吧，滿腦子封建糟粕?！?br>「我看她就是嫉妒隊長人氣高，故意在這危言聳聽，想博眼球?！?br>一個叫「猴子」的，是陸驍最忠實的跟班，言辭尤其激烈：「沈清秋，***再敢說一句，信不信我人肉你？」
看著這些污言穢語，一股涼意從我的脊椎升起。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么。
「湘西沉江粽，不是給活人吃的！」
我?guī)缀跏呛鹬颜Z音發(fā)出去的。
「那是用少女的骨灰混進(jìn)糯米，沉入江底，獻(xiàn)給溺亡在河里的水鬼的祭品！五彩絲線不是為了好看，是用來鎖住怨氣的！陸驍吃的不是粽子，是別人的骨灰！」
語音發(fā)出后，群里有短暫的安靜。
幾秒后，陸驍?shù)呐烟K晚私聊了我。
她的頭像是一朵安靜的白色梔子花，發(fā)來的消息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清秋，陸驍他……真的會出事嗎？他說這次探險能賺一大筆錢，回來就……」
她的話沒說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fù)，一個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緊接著，猴子用小號發(fā)來一條好友申請，驗證消息是：「臭**，等著?！?br>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唯一的溝通渠道被切斷，他們把唯一的求救機(jī)會當(dāng)成了垃圾。
我不再猶豫，直接撥通了110。
電話接通后，我用最快的語速描述了事情的經(jīng)過，報出了驢友群的名字和陸驍?shù)纳矸菪畔ⅰ?br>聽筒那邊的女聲語氣平穩(wěn)，卻透著一股程式化的敷衍：
「女士，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僅憑一個直播中斷和一些……民間傳說，我們無法立案。探險活動信號不好很正常，也許只是手機(jī)沒電了?！?br>「這不是傳說！」我的聲音拔高，「那是人命！」
「請您冷靜，女士。建議您等待24小時，如果屆時還無法聯(lián)系上您的朋友，再來報案?！?br>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冰冷的手機(jī)，窗外城市的霓虹燈明明滅滅，卻照不進(jìn)我心里的半點光亮。
就在我陷入絕望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jìn)來。
我顫抖著接起，聽筒里傳來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清秋，是我，周教授?！?br>是我的導(dǎo)師，國內(nèi)民俗學(xué)界的泰斗。
「把你剛才在群里說的話，再說一遍。那個祠堂的**，你還看出了什么？」
2.
周教授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像一劑強(qiáng)心針，讓我混亂的思緒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我立刻將直播視頻里祠堂的**、牌匾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