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著宗室所有長輩的面，清水里兩滴血融在一起。半個時辰前，駙馬陸景軒還抱著外室子逼我認(rèn)嫡，甚至要把我的親生兒子送去道觀。沒人想到，我不僅答應(yīng)，還請來宗人府主持認(rèn)親。我端起水碗看他：“駙馬，你外室生的兒子，怎么和城南張屠戶的血融了？”
陸景軒離京一年，不對，是去江南養(yǎng)外室一年，終于回來了。
他帶回來一個奶娃娃。
我看了一眼。
呦，還挺眼熟。
腰間那塊劣玉，我前幾日才在城南見過。
陸景軒抱著孩子站在長公主府正廳，語氣篤定。
“元寧，這是我流落在外的骨肉?！?br>“孩子母親命薄，生產(chǎn)后身子一直不好，如今人沒了，我不能讓他無名無分。”
我端著茶盞，沒接話。
陸景軒繼續(xù)道：“我打算把他記到你名下，做長公主府嫡長子?！?br>“至于昭兒，他自幼多病，欽天監(jiān)說他命格弱，最好送去清虛觀祈福三年?！?br>我笑了。
“駙**意思是，把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放進(jìn)皇家玉牒，再把本宮親生的皇孫送走？”
陸景軒皺眉。
“元寧，話別說得這樣難聽?！?br>“這孩子也是我的血脈，你身為嫡母，理應(yīng)寬厚?！?br>我放下茶盞。
“駙馬說得是?！?br>他神情一松。
我看向他身后，輕輕抬手。
“既然駙馬如此顧念血脈，本宮也替你備了份禮。”
“秦嬤嬤，把人帶進(jìn)來?！?br>門外傳來孩子的哭聲。
奶娘抱著昭兒進(jìn)來。
昭兒穿著明黃小襖，額間點著朱砂，一看見我就伸手。
“母親。”
我把昭兒接進(jìn)懷里。
陸景軒的嘴角壓了下去。
“元寧，你這是做什么？”
我摸了摸昭兒的發(fā)頂。
“你要添一個嫡子，我怕昭兒孤單，特意讓人把宗人府的老王爺請來了?！?br>“兩個孩子一起驗血，一起入冊?！?br>陸景軒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
“不過家事而已，何必驚動宗人府？”
我眨了眨眼。
“皇家血脈，怎能是家事？”
“駙馬剛才不是說，要名正言順嗎？”
“本宮幫你把名分做足，你怎的反倒不高興了？”
陸景軒看著我，許久沒說話。
他身后的婦人穿著素白衣裳，抱著包袱低低啜泣。
那便是江南帶回來的外室，柳如煙。
陸景軒說她命薄。
可她站在正廳里，腕上的赤金鐲子，比本宮賞給二等宮女的還亮。
柳如煙屈膝跪下。
“長公主殿下，民婦不敢爭什么?！?br>“只求殿下憐惜孩子，他還小，不能沒有父親?！?br>我看著她。
“孩子父親不是在這兒嗎？”
柳如煙一噎。
陸景軒不悅道：“元寧，她剛失了依靠，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點頭。
“那就更該驗清楚。”
“免得駙馬一片慈父心，替旁人養(yǎng)兒子?！?br>陸景軒當(dāng)即變了神情。
“元寧！”
我抱著昭兒起身。
“本宮耳朵好，不必吼?！?br>“秦嬤嬤，請老王爺進(jìn)府?！?br>陸景軒上前一步。
“此事不能鬧大?！?br>我笑道：“駙馬要把本宮的兒子送去道觀時，怎么不說不能鬧大？”
“你要把外室子記到本宮名下時，怎么不說不能鬧大？”
“你要讓他占昭兒的位置時，又怎么不說不能鬧大？”
昭兒抓住我的衣襟。
他才兩歲，聽不懂這些話，卻知道害怕。
我把他交給奶娘。
“帶小世子回內(nèi)院。”
陸景軒攔住奶娘。
“他不能走?！?br>我抬眸。
“你說什么？”
陸景軒壓低嗓音。
“元寧，欽天監(jiān)的批語我已經(jīng)拿到了?！?br>“昭兒若繼續(xù)留在府中，會沖撞圣上龍體?！?br>“我今日帶安哥兒回來，不是同你商量。”
“是通知你?！?br>正廳里，丫鬟婆子全都低下頭。
柳如煙膝行兩步。
“殿下，民婦知道自己身份低?！?br>“可安哥兒無辜啊?！?br>“他也是駙**孩子，難道只因不是從殿下肚子里出來，就要一輩子做見不得光的野草嗎？”
我看著她。
“你很會哭?！?br>柳如煙一怔。
我又道：“可惜本宮不吃這一套。”
陸景軒擋到她面前。
“夠了！”
“元寧，你是長公主，沒人敢委屈你?！?br>“如煙呢？她為了我，在江南受盡白眼?！?br>“她給我生下兒子，連個名分都不敢要。”
“你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