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把整個雜役院攪渾了。。，是個半公開的忌諱。老雜役們偶爾喝多了會提起幾句——說是宗門腳底下有個廢棄的礦洞，礦洞深處連著一條地下暗河，暗河通到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水潭。很多年前，那里是宗門的試煉場，后來不知出了什么事，被封死了。。，而且不是當試煉場用？，只是冷冷掃了一眼人群：“都管好自己的嘴，不該問的別問。今天的活計照?！R大牛，你帶十個人去后山礦洞，把東側(cè)坍塌的礦道清理出來?！保骸皩O長老，那條礦道封了好多年了……你不是想去黑水潭嗎？”孫長老皮笑肉不笑，“先把外圍的礦道清干凈了再說?！?，灰溜溜點了十個人走了。，最后目光落在陳凡身上。“甲字七號丹房，今天最**理一次。”，轉(zhuǎn)身就走。，孫長老今天沒有在他面前說那句“別碰不該碰的東西”。。。
承：暗格中的勘探記錄
甲字七號丹房已經(jīng)清理得差不多了。碎爐渣被運走，地面重新鋪了石板，只剩角落里還有一些凝結(jié)的丹液需要刮掉。
陳凡蹲在角落，竹鏟一下一下地刮著。他的動作看起來漫不經(jīng)心，但目光一直在掃視四周。
這座丹房，他來回清理了三次。
每一次都留著心。
他在找那個改陣紋的人留下的痕跡。既然對方在丹爐上刻了陣紋，又在丹房里留下了那枚殘丹，那么一定還有別的東西。
竹鏟忽然碰到了一個硬物。
陳凡手指一頓，輕輕撥開上面覆蓋的積灰。墻角一塊松動的石板下面，壓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紙質(zhì)粗糙，是最低劣的麻紙，雜役院記賬用的那種。
陳凡翻開。
第一頁，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第七次試驗。改控火陣第三節(jié)點，爐壓失控，炸爐。但能量外溢方向可控，朝正北偏東三度。黑水潭方向。驗證成功?！?br>陳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快速往下翻。
“第九次試驗。調(diào)整引爆時機。炸爐能量脈沖持續(xù)時間三息，強度足以穿透十二丈巖層。推論：若以陣法引導(dǎo)，可使這股能量注入地下暗河而不觸發(fā)宗門禁制?！?br>“第十一次試驗。今日靈潮**，正是最佳時機?？桃庑薷耐忾T弟子的丹方，創(chuàng)造炸爐條件?！?br>每一頁都是記錄。
每一次記錄都是實驗。
字跡越來越潦草，但邏輯越來越清晰。
陳凡翻到最后一頁。
這一頁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跡很新：
“你以為你在找我。其實我在等你。黑水潭，自己來看?！?br>陳凡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冊子合上，貼身收好，站起來繼續(xù)刮丹液。
他的表情，和進門時沒有任何變化。
夜。
雜役院都睡下了，只有遠處靈獸的低吼聲偶爾打破寂靜。
陳凡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子時三刻。
他翻身坐起來，穿好衣服，悄無聲息地推開門。
月光很亮，院子里一片銀白。陳凡沒有走正門，而是翻過后院的矮墻，沿著后山的小路快步往下走。
他要去的是后山礦洞。
不是馬大牛他們白天清理的那條。
是另一條。
在后山的小道旁，有一座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小礦坑。入口被雜草遮得嚴嚴實實，要不是陳凡之前在這里打水時無意中踩空一腳，也不會發(fā)現(xiàn)。
礦坑很窄，勉強容一人通過。
陳凡沒有帶火把。在這種密閉的礦道里，火光太顯眼。他扶著巖壁，用腳探著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礦道里很安靜，只有水滴聲和他的腳步聲。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
走到大約二十丈深的時候，陳凡停下了腳步。
他聽到了水聲。
不是滴水聲。
是流動的聲音。
地下暗河。
陳凡貼著巖壁，繼續(xù)往前走了十來步。視野忽然開闊——他站在一條地下暗河的岸邊。河水漆黑如墨，緩緩流向更深處。
沿著暗河的流向看去，遠處，隱約有一個更開闊的空間。
那里，就是黑水潭。
陳凡沒有立刻靠近。他在岸邊蹲下來，觀察。
潭水邊沿，有人工雕琢過的痕跡。那是一道道刻在巖石上的陣法紋路。陣紋很新，入石三分，手法和丹房那座丹爐上的完全一樣。
這些陣紋，在月光下微微泛著熒光。
不，不是月光。
地下根本照不到月光。
陳凡抬頭，順著陣紋的走向看去。
陣法的源頭，在頭頂?shù)膸r壁上。那里有一道細長的裂縫，透進來一線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種波動，他白天剛見過。
是炸爐時外溢的能量。
這股能量被礦道引導(dǎo)下來，注入這道陣法，然后——
然后去了黑水潭的深處。
陳凡站起來，沿著陣紋的走向，一步一步靠近潭水。
就在他的腳踏上潭邊一塊巖石的瞬間，潭水忽然泛起一圈漣漪。
不是風吹的。
是沒有風的地下，水面自己動了。
然后陳凡聽到一個聲音。
“終于來了?！?br>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在荒原上喊了很久的人終于等到了回應(yīng)。
陳凡僵住了。
不是因為這個聲音。
而是因為這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是從潭邊。
是從潭水深處。
從黑水潭底下，傳上來的。
水面恢復(fù)平靜。
陳凡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立刻離開。但他腦子里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這個聲音，就是改丹方的人。
不。
不是人在潭底。
是有人在黑水潭底下，被關(guān)著。
“你不用怕?！蹦莻€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點笑意，“我現(xiàn)在這樣，吃不了你?！?br>“你是誰？”
“一個不該在這里的人?！甭曇羯晕⑶逦艘恍€是帶著水流攪動的雜音，“你在甲字七號丹房看到的東西，是我的。那是我用來和外面‘說話’的唯一方式?！?br>陳凡攥緊了袖口。
“你也被關(guān)著？”
“也？”聲音頓了頓，笑了，“你用‘也’字，說明你覺得我們是一類人?！?br>“你改了控火陣。”
“是。”
“你故意炸爐?！?br>“是?！?br>“你把外溢的能量引到這里，為什么？”
潭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個聲音說：
“因為我要燒斷一樣?xùn)|西?！?br>潭底忽然亮起一點微光。光芒幽藍，透過漆黑的潭水，顯得格外詭異。
陳凡看清了。
那是一根鎖鏈。
一根刻滿了高階禁制的鎖鏈，從潭底伸出，貫穿了說話者的身體。
而他剛才看到的那道陣法，正將炸爐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這根鎖鏈的一個節(jié)點。那個節(jié)點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我需要更多的能量?！蹦莻€聲音說，“炸爐不夠。下一次，我需要更強的?！?br>陳凡盯著那根鎖鏈上的裂痕，忽然問：
“你被誰關(guān)在這里？”
潭水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個聲音回答了他。
聲音很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青云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