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獵物------------------------------------------，隨即臉上浮現(xiàn)出壓抑不住的得意。，。，故意把目光投向程寧，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嘲諷。“程總監(jiān)，謝總都發(fā)話了，你現(xiàn)在總該簽字了吧？”。。，把剛才被翻亂的駁回單據(jù)重新擺正，一張一張對齊邊角，動作不急不緩?！爸x總有特批權(quán)限，這一點我沒有異議?！保抗馄届o地看向謝昭?！暗攧詹咳孕枰舸嫱暾膶徟罁?jù)。這筆款項目前缺少預算報備材料，客戶信息匹配表也是空白。走特批通道可以，但該補的手續(xù)一樣都不能少。”。。
他整了整領帶，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聲音里帶著過來人的優(yōu)越。
“程寧，工作就是工作，你別總把私人恩怨帶到公司流程里?！?br>他故意加重了“私人恩怨”四個字的咬字。
“咱們都是成年人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沒必要在公事上為難人?！?br>這話說得極其陰損。
表面上是在勸和，實際上是在暗示所有在場的人——程寧卡他的單子，不是因為合規(guī)問題，而是因為兩人之間的私人關(guān)系。
**監(jiān)站在門口，表情變得極其微妙。
謝昭靠在辦公桌邊緣，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周總說的私人恩怨。”
他抬起眼皮，視線不輕不重地落在周勛臉上。
“具體指什么？”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直白。
周勛臉上的笑容卡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次。
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沉默持續(xù)了四五秒。
周勛干笑了一聲，用手背擦了擦鬢角的汗。
“我和程總監(jiān)以前是有一點私人關(guān)系?！?br>他盡量把語氣放得輕描淡寫。
“但今天我完全是為了公司業(yè)務，跟私事沒有半點關(guān)系?！?br>“張總那邊的合同關(guān)系到幾千萬的營收，這筆維護費是必要的前期投入?！?br>謝昭點了點頭。
“既然周總對這筆投入的產(chǎn)出如此確定，公司當然可以支持?！?br>周勛眼睛一亮。
“謝總英明，這個客戶我一定拿下，絕不會讓公司失望。”
吳思音也趕緊在旁邊附和。
“就是嘛，周總為了公司的業(yè)績操碎了心，有些人就知道坐在辦公室里挑毛病?！?br>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故意往程寧那邊飄了一下。
程寧面無表情地把單據(jù)放進文件夾里，連眼皮都沒抬。
謝昭站直了身體。
他伸手解開西裝外套的一顆扣子，動作隨意，語氣也隨意。
“既然周總這么有信心，那我這邊也做個配合?！?br>“這筆款項走特批通道，但需要周總簽一份下半年的業(yè)績對賭確認書?！?br>周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對賭？”
“第一項目組下半年的業(yè)績指標翻倍?！?br>謝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既然這筆錢能撬動幾千萬的合同，翻倍指標應該不算過分?！?br>周勛額頭上的汗珠肉眼可見地變大了。
“謝總，市場環(huán)境您也知道，翻倍這個……不太符合實際情況?！?br>“周總剛才說這是救命錢。”
謝昭偏了偏頭，語調(diào)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能救幾千萬合同的救命錢，換一個翻倍指標，我覺得公司沒虧?！?br>周勛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剛才把話說得太滿了。
什么“幾千萬合同”，什么“絕不讓公司失望”，每一句都變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繩索。
謝昭沒給他喘息的時間。
“第二個條件。”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程寧。
“從今天起，第一項目組的每一筆非標準支出，都要經(jīng)程總監(jiān)復核后再到我這里?！?br>“所有招待費必須關(guān)聯(lián)客戶名稱、時間、參與人員和成果反饋?！?br>“缺任何一項，財務部有權(quán)直接凍結(jié)撥款?！?br>吳思音忍不住了。
“這樣搞的話業(yè)務還怎么推進？每花一筆錢都要跑兩趟審批，黃花菜都涼了?！?br>謝昭轉(zhuǎn)過頭。
那雙清淺的眼睛落在吳思音身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人后背發(fā)涼。
“如果吳助理不懂流程，可以先回人事部重新學習崗位職責?！?br>“集團資金監(jiān)管**不需要一個助理來評判是否合理?！?br>吳思音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兩下，縮回周勛身后再也不敢出聲。
程寧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文件夾。
她聽懂了。
謝昭不是在否定她的判斷。
他是把她的監(jiān)管權(quán)限從部門層面直接拉到了總裁共簽的高度。
這意味著從今天開始，周勛想從公司賬上挪一分錢出去搞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都要先過她這一關(guān)，再過謝昭那一關(guān)。
兩道鎖。
程寧壓下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財務部會按穿透式監(jiān)管要求執(zhí)行，所有留痕材料我會重新制定清單?！?br>謝昭點了點頭，轉(zhuǎn)向門口的**監(jiān)。
“通知法務和總裁辦，下午兩點召開中高層臨時會議?！?br>“特批資金、業(yè)績對賭和聯(lián)合審批流程，全部落成書面紀要?！?br>“口頭承諾不具備管理效力。”
**監(jiān)連忙掏出手機記錄，點頭如搗蒜。
周勛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了張嘴想再爭辯幾句，但對上謝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終他扯了扯西裝下擺，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既然謝總都安排好了，那我先回去準備材料?！?br>他轉(zhuǎn)身往外走，經(jīng)過程寧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壓低聲音，只有她能聽見。
“程寧，你別得意，這事還沒完?！?br>程寧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吳思音抱著她那個昂貴的真皮包，低著頭緊跟在周勛身后溜出了辦公室。
那股濃烈的玫瑰香水味隨著她的離開逐漸消散。
**監(jiān)識趣地跟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程寧走到辦公桌前，開始整理被翻亂的文件。
她的動作很穩(wěn)，呼吸也很平。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自己在怕什么？
他又沒有認出自己。
身后傳來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
那股冷杉混著清茶的氣息又靠近了幾分。
謝昭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音量壓得很低，帶著濃重的氣音。
“程總監(jiān)?！?br>程寧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下午的會議，把近一年業(yè)務部所有異常報銷的匯總帶上?！?br>他頓了頓。
“不要漏掉任何一筆?！?br>語氣聽起來完全是公事公辦。
但程寧握著文件夾的指節(jié)泛了白。
因為他說最后那句話的時候，距離她的后頸不超過十厘米。
溫熱的呼吸擦著她的耳廓飄過去。
和五年前那個雨夜里，趴在她肩窩處低聲說話的距離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