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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辭青山
完成了一場救援任務(wù)后,江洛卿和**裴聿川來到民政局門口復(fù)婚。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戶口本,眼神忽然黯淡下去。
“想什么呢?”裴聿川從身后環(huán)住她的腰,聲音低沉而溫柔。
“在想寧寧?!苯迩溲劢掭p顫:“找回寧寧,一切才算**?!?br>
裴聿川下意識收緊了手臂,悶聲開口:“女兒……不會回來了。”
“什么意思?”江洛卿渾身一僵。
“寧寧死了?!?br>
“十分鐘前,”裴聿川抬頭,眼底戾氣一閃而過,“你親手殺了她?!?br>
江洛卿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裴聿川瘋了?
“你在說什么胡話?”她顫抖著推開他,“十分鐘前我明明——”
她的話戛然而止,腦中陡然響起十分鐘前的一聲慘叫!
“對,十分鐘前,你救下那對母子后拋下的女孩,就是寧寧?!?br>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那是姜知意和我的兒子,他們渾身是泥,你沒認出來。”
姜知意?
裴聿川的前秘書——五年前和裴聿川***的那個女人?
江洛卿思緒徹底混亂:他們根本沒有斷,還有一個孩子?寧寧又是怎么回事?
“當(dāng)年你鬧得太兇?!迸犴泊▏@了口氣,滿臉遺憾,“知意的龍鳳胎只活了男孩,她產(chǎn)后抑郁自殘,我不忍心,就把寧寧賠給她了。”
賠?
真相像一根針,刺進江洛卿的太陽穴。
“所以,”她悲憤開口,“寧寧不是失蹤,是你,親手把她送給**當(dāng)女兒?”
“怪不得姜知意以死相逼要我先救兒子,她是故意害死寧寧的!”
‘故意’兩個字,讓裴聿川皺眉不滿:“洛卿,那是個意外。我本來想等她抑郁癥好了就把寧寧要回來……”
話沒說完,一個柔軟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聿川?!?br>
江洛卿猛地轉(zhuǎn)身。
姜知意換了身素凈白裙,牽著兒子,裊裊婷婷地走到江洛卿面前,聲音染著哭腔:
“洛卿姐,謝謝你救了我和小澤。”
她低頭摸了摸兒子,眼淚恰然落下:“更要謝謝你當(dāng)年送來女兒讓我湊了個‘好’字。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br>
湊了個“好”字?
江洛卿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十月懷胎、難產(chǎn)大出血生下來的女兒,竟只是**湊成“好”字的工具!
江洛卿憤怒地扯住裴聿川,“我送給她?我什么時候……”
“洛卿姐,你別生氣?!苯膺B忙擺手,眼淚掉得更兇了,“怪我太緊張,忘了寧寧剛才死了,是我的錯!我不該提的!”
她拉著兒子就要跪下:“小澤,給洛卿媽媽磕頭,求她別怪爸爸……”
“閉嘴!”
江洛卿一把推開她,姜知意踉蹌了兩步,跌進裴聿川懷里。
“洛卿!”裴聿川皺眉,“你干什么?知意只是來道謝的!”
道謝?
江洛卿覺得這個世界好像瘋了。
十分鐘前,她親自救下了**的**和私生子,目睹女兒墜江。
站在民政局門口,在準(zhǔn)備和他復(fù)婚的前一刻才得知——
她五年前大方地把女兒‘送’給了**,五年后又親手‘殺’了女兒。
“裴聿川。”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我們不復(fù)婚了。”
裴聿川的臉色終于變了,他松開姜知意,聲音急切起來:
“洛卿,別拿不復(fù)婚開玩笑好嗎……你明知這五年我一直在挽回你,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我沒開玩笑?!苯迩溲鄣字皇R黄兰牛拔抑缓?,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你**時就和你離婚?!?br>
裴聿川深吸一口氣,語氣忍耐:
“我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你當(dāng)初不是原諒我了嗎?”
江洛卿凄然一笑:“所以呢?”
“原諒過一次,就應(yīng)該有無數(shù)次?無論你和她做了什么,我都要原諒?”
她說完就要走,卻被裴聿川一把拉住:“洛卿,你可以不原諒知意,可我也提醒你——”
“女兒的**還在江水里泡著。如果不復(fù)婚,我沒心情讓救援隊去打撈?!?br>
威脅的話平淡出口,他的語氣像在談一筆生意,“答應(yīng)復(fù)婚,我就帶女兒回來?!?br>
江洛卿定定地看著這個她曾經(jīng)刻骨愛過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從未認識過他。
他的身后,姜知意又貼了上來,怯生生的眼神里卻隱著一絲挑釁的笑。
覺察到江洛卿眼底的敵意,裴聿川側(cè)身半擋住姜知意,像在護著什么珍寶。
對峙中,江洛卿咬爛了嘴唇,任由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
“好。七天內(nèi)找到寧寧,我們就復(fù)婚?!?br>
裴聿川的表情松弛下來,彎了彎嘴角:“這才……”
“現(xiàn)在,”江洛卿打斷他,聲音冰冷,“帶著你的私生子和她,滾!”
幾分鐘后,她走到一處墻邊,靠著墻勉強站穩(wěn),顫抖著撥出電話:
“譚隊,那個墜江孩子的遺體,我要親自打撈?!?br>
“還有,幫我聯(lián)系兩個人?!?br>
……
三月的風(fēng)冷進骨頭縫里,她蹲下來抱緊自己,喃喃低語:
“裴聿川,你騙了我很多次?!?br>
“這一次,換我來騙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