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看著陳豐拿著那個窩窩頭：“那窩窩頭......給我！”
她從炕上滾下來，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踉蹌著就往陳豐這邊撲：“就算沒有肉，窩窩頭也行！給我！快給我！”
不然李雪梅的付出就全白費(fèi)了。
陳豐一手舉高窩窩頭，一手擋住撲過來的人。
餓了好幾天的女人，胳膊細(xì)得跟柴火棍似的，他一擋，人就踉蹌退了兩步，差點(diǎn)摔在地上。
“求你了......”
李雪梅撲了個空，兩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硬邦邦的土地面上，悶響。
“給我半個也行，我嫂子和小玲......求你了?！?br>陳豐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還有力氣，暫時死不了。
然后......他當(dāng)著李雪梅的面，直接把窩窩頭塞進(jìn)嘴里。
幾口咬沒了，噎得胸口發(fā)悶，要喝水才能送下去。
李雪梅跪在地上，整個人愣在那里。
那是她最后的指望了。
沒了。
半斤肉......沒了。
窩窩頭......沒了。
她的身子......也沒了。
什么都沒了。
嫂子和小玲還在家里等著她帶吃的回去。
等不到了。
李雪梅的嘴唇劇烈地抖了起來，發(fā)不出聲了，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淌。
忽然，她渾身一顫。
“?。?！”
一聲凄厲的尖叫在土坯屋里炸開。
李雪梅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撐著地面彈起來，發(fā)了瘋地朝陳豐撲過去，十根手指的指甲直奔他的臉！
“陳豐！我跟你拼了??！”
陳豐腦袋往后一仰，右手隨意一抄，五根手指跟鐵箍一樣，直接扣住了李雪梅的手腕。
輕飄飄的。
餓了好幾天的人，這一撲連只雞都按不住。
李雪梅另一只手又掄過來，陳豐連躲都懶得躲，左手也抬起來，兩只手腕全被他攥住。
“放開我！”
李雪梅拼了命地掙，腳在地上蹬，身子往前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可她整個人被陳豐兩只手架著，跟掛在晾衣繩上的褂子一樣，晃來晃去就是夠不著。
“我跟你拼了！你個**！”李雪梅怒罵。
陳豐把她兩只手往外一分，李雪梅整個人就被拽得踉蹌兩步，差點(diǎn)劈了個叉。
“你放手！”李雪梅的眼淚糊了滿臉，嘴里罵罵咧咧的，可聲音越來越小，腿也開始打晃。
本來就餓，被剛才與現(xiàn)在一通鬧騰，體力早就見底了。
陳豐感覺到她手腕上的勁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泄掉，跟放了氣的豬尿泡一樣，癟了。
“你......你不得好死。”李雪梅哭著罵道。
陳豐松開手。
李雪梅一**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興許都有。
她坐在地上抹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可嘴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罵人也是要消耗體力的。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咚咚咚！
“雪梅！”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嗓子有些亞。
“雪梅，你在里面嗎？開門啊！”
咚咚咚！
拍門聲急促又沒什么力氣，跟貓撓門框差不多。
緊跟著，還有一個細(xì)細(xì)的奶聲：“姑姑......姑姑......”
那聲兒小得跟蚊子叫，氣游若絲。
李雪梅渾身的血一瞬間全涌到了腦袋上，又一瞬間全抽走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門口，再扭頭看了看炕上的痕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狽模樣。
整個人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成了灰。
“是你嫂子？”陳豐隨口問了一句。
李雪梅沒回答他的話，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fù)涞娇贿叧侗蛔?，想把炕上那片落紅蓋住。
“別開門！”她沖陳豐喊了一聲，聲音劈了，又壓得極低，“你別開門，求你了。”
她說話間開始整理衣服，手忙腳亂的。
咚咚咚！
“雪梅！你是不是在陳豐家？你說句話啊！”
門外的劉蘭已經(jīng)急瘋了。
小玲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哼唧著喊姑姑，一聲比一聲弱。
李雪梅把被子胡亂地拽了一把，根本蓋不住，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陳豐，眼睛里全是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怕陳豐打她罵她，而是怕嫂子看到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
“陳豐，你別開那個門。”李雪梅語氣透著哀求，“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先讓我穿好衣裳，你把著門......你別讓她進(jìn)來?！?br>“你在里面跟誰說話呢？雪梅！”門外的劉蘭又拍了一掌。
陳豐站在中間，沒搭理李雪梅。
他抬腳大步朝門口走。
老子可不當(dāng)烏龜。
李雪梅見狀整個人都慌了，她從炕上蹦下來就要去攔。
可她剛邁了一步，腿一軟，膝蓋直接磕在炕沿上，半個身子趴在了炕邊，手往前伸著，撐也撐不住。
“陳豐！你站??！”
陳豐沒站住，手搭在木門栓上，一抬。
吱呀一聲。
門被風(fēng)推開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