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我拆了部分紗布。
左臉留下從眼角蔓延到下頜的暗紅疤痕。
聲帶受損，低沉粗糲。
我換上護工服，推著醫(yī)療車穿梭在走廊。
“林莫，去把大堂電視打開，今天市里有重要新聞?！?br>護士長遞來遙控器。
我點點頭，走到大堂按下電源。
屏幕跳出市級新聞頻道。
“今日，我市著名慈善企業(yè)家李昊先生的追悼會，在京海公墓隆重舉行?！?br>我握緊遙控器。
畫面切到追悼會現(xiàn)場。
張翠翠穿著黑色高定喪服，胸前別著白花。
她哭得很傷心。
阿謙穿著黑西裝站在她身邊。
他一只手虛攬著張翠翠的腰。
記者把話筒遞給張翠翠。
“張女士，對于李先生在車禍中的英勇表現(xiàn)，您有什么想說的嗎？”
張翠翠**鼻子落淚。
“我老公是個偉大的人?！?br>她深情看著阿謙。
“他臨死前把我推下車，讓我照顧好阿謙?！?br>“他說阿謙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絕對不能受傷?！?br>我盯著屏幕，覺得極度惡心。
結(jié)婚三年，我每個月上交全部工資。
連買**都要打報告。
她卻拿我的血汗錢，給阿謙買百萬級別的施坦威鋼琴。
現(xiàn)在，連遺言都要編造。
“我會帶著李昊的那份愛，和阿謙堅強活下去?！?br>張翠翠鞠了一躬。
“另外，為了完成老公遺愿，我決定將他名下的江景別墅**出售?！?br>“所得款項，全部用于成立阿謙古典音樂基金會?！?br>大堂病人們發(fā)出贊嘆。
“這女人真重情義啊?！?br>我冷笑出聲。
江景別墅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砰的一聲，衛(wèi)生院大門被推開。
張翠翠挽著阿謙走了進來。
我低下頭拉高口罩，拿起拖把拖地。
“這破地方一股窮酸味?！?br>張翠翠扇了扇鼻子。
“要不是為了開銷戶證明，我才不來。”
阿謙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委屈你了，等房子賣了，帶你去巴黎散心?！?br>兩人徑直走向分診臺。
我提著水桶默默跟在身后。
“護士！趕緊把李昊的死亡證明給我蓋個章！”
張翠翠把文件拍在桌上。
護士長皺眉。
“女士，蓋章需要核對死者遺物和骨灰認(rèn)領(lǐng)單。”
張翠翠翻了個白眼。
“什么遺物？燒成灰的破爛我早扔了！”
“骨灰隨便找個塑料袋裝點香爐灰就行！”
她指著阿謙。
“阿謙對粉塵過敏，我怎么可能把晦氣東西帶回家？”
護士長愣住。
“可是?！?br>“可是什么！耽誤了別墅過戶，你賠的起嗎！”
張翠翠一拍桌子，震落水杯。
水花濺了阿謙一褲腿。
“哎呀！我的西褲！”
阿謙猛地轉(zhuǎn)頭，看見拿著拖把的我。
“你瞎了眼嗎！故意往我身上潑水是不是！”
阿謙抬腳朝我膝蓋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