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今晚更甚。，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紫檀木的桌面。案上的燭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像一截扭曲的枯枝。。。，也不是院墻外野貓的叫聲。。?！?。，轉(zhuǎn)回來，然后整個人僵住了。，多了一樣?xùn)|西。。，刀柄上纏著暗紅色的絲線，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晾干的顏色。
劉敬先的瞳孔收縮。
他認(rèn)得這柄刀。
三年前，他見過。
那時候這柄刀握在一個女人的手里。那個女人穿著紅衣，臉上帶著笑，一刀一刀地收割著蛇靈中人的叛徒，她的代號叫“血靈”。
可她已經(jīng)死了。
墜崖，大火，尸骨無存。
“不……不可能……”
劉敬先想要喊人，嘴巴張開，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一只手從他身后伸過來，冰涼的指尖貼在他的后頸上。
他渾身一僵。
那只手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卻冷得像從冰窖里伸出來的。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過來的。
“劉敬先?！?br>她叫的是他的本名。
這個名字他已經(jīng)多年沒用過了，自從蛇靈覆滅，他帶著金銀細(xì)軟改名換姓，在京城做起了富家翁。所有人都叫他劉老爺。
沒有人知道他曾經(jīng)是蛇靈的外圍聯(lián)絡(luò)人。沒有人知道他的手也沾過血。
“你……你是誰……”
身后的人沒有回答。
那只手從他的后頸移到了喉嚨，指尖微微收緊。不致命，但足以讓他喘不過氣。
“三年前，你出賣了一個人，”那個聲音繼續(xù)，“你收了肖清芳的銀子，把血靈的行蹤報(bào)給了她?！?br>劉敬先的腿軟了。
“我沒有！不是我！是——”
“是你。”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事。
“你收了三百兩銀子，那天晚上，你給肖清芳送了一封信，信上寫了四個字?！?br>指尖收緊了一分。
“‘她在城外’?！?br>劉敬先徹底癱了。
“我……我可以解釋……是肖清芳逼我的……她拿我全家的命要挾……”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個聲音說：“你的全家？”
“對對對！我**，我妻兒——”
“***三年前已經(jīng)過世，”那聲音打斷他，“你妻子帶著孩子回了娘家，多年前改嫁，你沒有全家。”
劉敬先張著嘴，說不出話。
“你只是怕死。”
聲音還是那樣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事實(shí)。
“所以你把別人的命交出去，換自己的命?！?br>劉敬先忽然劇烈掙扎起來，想要喊叫。那只手猛地收緊，將他的喊聲扼在喉嚨里。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從他身側(cè)伸過來，握住了桌上的短刀。
刀光一閃。
干凈利落。
劉敬先的身體軟了下去，額頭磕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身后的人松開手，退后一步。
燭火映出一張臉。
很年輕，很冷，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像是走了很遠(yuǎn)的路，終于到達(dá)了某個地方，卻發(fā)現(xiàn)那里什么都沒有。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衣裙，袖口收緊，腰身利落。頸側(cè)有一道疤，從鎖骨延伸至耳后，像是被火燒過的痕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劉敬先的**，然后拿起那柄短刀，在墻上刻下一個字。
靈。
豎鉤的弧度，和當(dāng)年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她吹熄了蠟燭。
書房陷入黑暗。
片刻后，窗欞輕輕一響，月光照進(jìn)來的時候，屋里只剩下劉敬先的**，和墻上那個血紅的字。
狄仁杰是在寅時三刻被叫醒的。
來的人是京兆府的捕頭趙四，滿頭大汗，說話都不利索。
“閣老，閣老，出大事了。”
狄仁杰披了件外衣，一邊系帶子一邊往外走：“說?！?br>“城東劉老爺，死在自己書房里了?！?br>“怎么死的？”
趙四咽了口唾沫：“一刀斃命，兇器是一柄黑色短刀，留在現(xiàn)場，墻上……”
他停頓。
狄仁杰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趙四的聲音有點(diǎn)發(fā)顫：“墻上用血寫了一個字，‘靈’?！?br>狄仁杰的眼神變了。
只是一瞬間，趙四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下一刻，狄閣老的神情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平靜。
“走?！?br>劉府已經(jīng)被京兆府的人圍了起來。
狄仁杰到的時候，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他穿過回廊，走進(jìn)書房，第一眼就看見了墻上的字。
靈。
血已經(jīng)干了，呈現(xiàn)出一種暗沉的褐紅色。筆畫流暢，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狄仁杰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不是看它的形狀，是看它的寫法。
靈字的繁體，底下是個“巫”。這個“巫”字，左邊一豎，右邊一豎，中間一個人。大多數(shù)人的寫法是先寫左邊一豎，再寫右邊。
但這個字不是。
它的右邊一豎是先寫的。
而且收筆的時候有一個極細(xì)微的上挑。
這個寫法，他見過。
三年前。
他閉了閉眼。
“大人?！?br>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狄仁杰沒有回頭：“元芳，你也來了?！?br>李元芳從門外走進(jìn)來。他穿著一身深藍(lán)的便服，腰間掛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鏈子刀。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上，然后移向墻上的字。
然后他站住。
狄仁杰沒有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在看什么。
沉默了片刻，元芳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是她？”
“你覺得呢？”
“寫法很像是她，”元芳猶豫，“但……”
他沒有說下去。
狄仁杰替他接上：“但小鳳已經(jīng)死了?！?br>元芳沒有說話。
“死了三年了?！钡胰式苻D(zhuǎn)過身，看著他，“墜崖，大火。你親眼看見的?！?br>元芳的下頜線條繃得很緊。
“我親眼看見崖下起了火，”他補(bǔ)充，“但是我沒有親眼看見她的**?！?br>狄仁杰沒有接話。
他重新走到**旁邊，俯下身，劉敬先的**趴在桌上，后頸有一處明顯的淤青，是被人從身后制住時留下的。致命傷在咽喉，一刀割斷氣管和血管，干凈利落。
兇器是一柄黑色短刀，刀身窄薄，刃口泛著冷光，刀柄上纏著暗紅色的絲線。
狄仁杰拿起那柄刀，翻過來。
刀柄底部刻著一個小小的字。
靈。
他放下刀，直起身。
“元芳?！?br>“在?！?br>狄仁杰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你去查一下劉老爺?shù)恼鎸?shí)身份，一個商人不會死得這么有章法?！?br>元芳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狄仁杰忽然叫住他。
“元芳?！?br>元芳停步。
狄仁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管她是死是活，這案子該怎么查，就怎么查。”
元芳沉默片刻，大步走了出去，
“我知道?！?br>狄仁杰獨(dú)自站在書房里，面前是劉老爺?shù)?*，墻上是一個血紅的“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