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年年歲歲不相見
我剛要開口解釋,他的目光卻看到地上的日記本,語氣瞬間變得深冷:
“姜穗,我有沒有說過我要結(jié)婚了?!?br>
“你把這東西拿出來,是還不死心?連自己閨蜜的未婚夫都要搶?”
他那句“閨蜜的未婚夫”,刺得我心里發(fā)酸。
我努力咽下苦澀,搖頭:“不會搶的。”
我這樣的人,一輩子什么都握不住。
到頭來,命都要走到頭,哪來的資格,和別人搶……
顧陵川眼底卻盡是探究。
“最好如此?!?br>
“我耐心有限,你要是再對我抱有不該有的心思,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來!”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連看我的眼神都像是覺得臟。
周圍傭人奚落的聲音跟著傳來。
“人都走了還做戲呢?誰不知道她從前最寶貝這些,別人碰都不讓碰,現(xiàn)在來這一出,誰信啊。”
“人要臉樹要皮,我要是她,我都沒臉再活著。”
嬉笑刺耳,被風(fēng)卷著四散。
我卻只是抬手擦了從喉間溢出的血,轉(zhuǎn)身將那本日記扔進火堆。
沒幾分鐘,便只剩微弱的火星。
經(jīng)風(fēng)一吹,眨眼就沒了蹤跡。
處理完這些,我深吸口氣壓著抽痛的胃。
才進屋,就見顧陵川坐在沙發(fā)上。
助理站在一邊,像是剛匯報完,正要收平板。
我卻掃到屏幕。
上頭,是一張?zhí)K梔梔身穿婚紗的近身照。
她手上,還戴著一枚亮眼的鉆戒。
那是三年前,顧陵川手把手教我設(shè)計,親手套上我指尖的。
可現(xiàn)在,它被套在了蘇梔梔的無名指上。
察覺到我的視線,顧陵川神情冷下來。
“梔梔以后是你嫂子,擺正你的位置,別想著為難她?!?br>
所以,他覺得我會欺負蘇梔梔?
我忍下嘴邊的腥味,點頭,扯出一抹笑。
“記住了。”
“哥哥還有什么事,沒有,我就先回房休息了?!?br>
似乎被我的笑晃了神,顧陵川明顯一愣。
沉默片刻,才開口:“梔梔明天想去拍孕肚照,她想你陪她一起?!?br>
我依舊點頭:“好。”
等了會,見顧陵川沒有再出聲。
我道了句晚安,便想走。
顧陵川卻猛地拉住我。
“你的無事牌呢?”
他說的,是他當(dāng)年親手為我求來,保我一世平安無虞的無事牌。
我腳步一頓,撒了個謊。
“傭人搬東西,我怕弄丟,收起來了。”
顧陵川顯然想起我的房間即將要改成嬰兒房。
可他的眉頭還是皺著。
我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再琢磨。
轉(zhuǎn)身上樓。
第二天一早,司機就來接我去相館。
沙發(fā)上,顧陵川正為蘇梔梔**小腿。
周圍的店員羨慕不已。
我遠遠站著,突然想起以前學(xué)畫畫手疼得難受。
顧陵川特意請教**級推拿大師,學(xué)了一個月推拿,只為緩解我的手酸。
那時,我天真以為,他的愛和溫柔只屬于我。
可現(xiàn)在親眼看到他對蘇梔梔的萬般柔情。
我才明白,愛和愛也是不同的。
心口的酸脹隱隱作祟。
我紅著眼低下頭,卻被眼尖的蘇梔梔看到。
她走過來拉住我,眼泛淚珠,“穗穗,你終于回來了。”
“你都不知道,前幾天我大出血,幸虧有人捐血,不然我們就見不到了。”
我一愣。
就見顧陵川站在她身后,目含警告。
只一眼,我便明了。
輸血的事,顧陵川是瞞著蘇梔梔的。
他怕蘇梔梔知道后會自責(zé)。
這就是顧陵川,寵愛一人毫無保留,厭惡一人也是如此。
蘇梔梔無知無覺,依舊和我分享她和顧陵川之間的事。
原來,在我走后的第二天。
顧陵川就去相親,兩人很快定下婚約。
三年來,他們早已成為港城人人羨慕的最佳情侶。
我一字一句聽著。
那顆早已滿目瘡痍的心,事到如今還是回不爭氣的疼。
直到蘇梔梔說完。
她羞澀一笑:“穗穗,你會祝福我的,對吧?”
她這話問的突兀。
顧陵川看向我的眼神再次冷下來。
他低著頭操作手機。
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他的警告信息:
姜穗,記住你的身份。
他的助理也一臉警惕。
我有些想笑。
最后也真沒忍住,笑出了眼淚。
“當(dāng)然要祝福?!?br>
我看著他們二人。
由衷開口:“我祝你們夫妻,恩愛白頭,歲歲年年,長相愛。”
“也祝我哥,得償所愿。”
——此生再也不用與我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