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城計
陳默是被餓醒的。
這種事在他身上并不算新鮮。一個剛被公司“優(yōu)化”掉的社畜，生物鐘早就爛透了。他翻了個身，摸到手機，屏幕亮起來——14:27。
下午兩點半。外***里還掛著昨天那份沒舍得點的麻辣香鍋，配送費五塊，他覺得貴?，F(xiàn)在倒好，工作沒了，連糾結配送費的資格都失去了。
他嘆了口氣，起身拉開窗簾。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際線，高樓林立，遠處還能看見購物中心的玻璃穹頂反射著陽光。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片霧。
紅色的。
不是火燒云，也不是霓虹燈光。就是霧，從地面升起，彌漫在街道之間，把所有東西都染上一層暗紅色。能見度不算太低，大概能看到百米開外，但那種顏色——
像稀釋過的血液。
陳默皺著眉盯了五秒鐘，然后關上了窗簾。
關就關吧。天塌了也跟他沒關系。末日來了更好，省得續(xù)房租。
他打開冰箱，拿出最后一罐可樂，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準備下樓去便利店買點吃的。
樓道里很安靜。
這棟老式居民樓的隔音一向很差，平時總能聽見隔壁小孩哭、樓下夫妻吵、誰家電視聲音開太大。但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只有他自己吧嗒吧嗒的拖鞋聲在水泥樓梯上回蕩。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他看見了一扇半掩的門。
307，住著一對老夫妻，養(yǎng)了條泰迪，見人就叫。每次他半夜回來都得踮著腳走，生怕吵醒那條祖宗狗。
門就那么開著，沒有聲音，沒有狗叫。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往門縫里瞥了一眼，里面空蕩蕩的，家具都在，但人不見了。茶幾上還放著半個削好的蘋果，已經氧化變黃。
“……出去了吧?！?br>他沒多想。
或者說，他不想多想。
便利店在小區(qū)門口，24小時營業(yè)，老板是個話癆，每次結賬都要跟他扯兩句天氣。陳默推門進去的時候，風鈴叮鈴鈴響了一聲。
“老板，老樣子……”
話卡在了嗓子眼。
因為柜臺后面站著的不是老板。
準確地說，是老板，但也不是。
那個人的臉和老板一模一樣——圓臉，小眼睛，嘴角有一顆痣。但表情不對。老板常年板著臉，這位卻在微笑。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