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媽，有事說事，我正在開會?！?br>她的聲音里沒有波瀾，仿佛電話那頭的不是生她養(yǎng)她的母親，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準備好的所有哭訴，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里。
“我……我住院了，心臟病犯了……醫(yī)生說再不交錢就要停藥了……”我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可憐，“你那三個哥哥……他們都不管我……”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就在我快要徹底絕望的時候，顧念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我最后一塊遮羞布。
“媽，城東新開了一家敬老院，價格便宜，環(huán)境還行，回頭我把資料發(fā)給你，讓大哥他們湊錢交了吧?！?br>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敬老院？
她讓我去敬老院？
一股難以置信的怒火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我用盡力氣嘶吼道：“顧念！我是**！你就這么對我？”
“當初分錢的時候，你不也說我是嫁出去的人嗎？”
顧念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力量。
“養(yǎng)老是兒子的責任，我只是提個建議。”
“你……”
“嘟……嘟……嘟……”
電話**脆利落地掛斷了。
我握著冰冷的手機，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窗外，一片枯葉打著旋兒，從樹枝上飄落，無聲無息地墜落在地。
我第一次感到，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正在將我吞噬。
那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懼。
2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幾個月前分錢那天的“風光”景象，此刻卻像一出諷刺的鬧劇，在我的腦海里反復上演。
那天，老宅的堂屋里，我端坐在那張用了幾十年的八仙桌主位上。
陽光從雕花的木窗格子里透進來，照得我花白的頭發(fā)亮閃閃的，也照亮了圍在我身邊的三張笑臉。
那是我引以為傲的三個兒子，和他們各自的媳"婦。
大兒子顧偉，一向最沉穩(wěn)，那天卻格外殷勤。
他站在我身后，用恰到好處的力道給我捏著肩膀，嘴里說著：“媽，這些年您太辛苦了，把我們兄弟幾個拉扯大，現(xiàn)在總算能享福了?！?br>大兒媳婦端上一盤洗好的葡萄，一顆一顆剝了皮，送到我嘴邊：“媽，您嘗嘗，這葡萄可甜了?！?br>我瞇著眼，享受著這份遲來的孝順，心里舒坦極了。
二兒子顧鵬，最是油嘴滑舌，此刻更是把恭維的話說到了極致。
他親自給我沏了一壺上好的龍井，茶香四溢。
“媽，您就是咱們家的定海神針，這錢啊，就該您來分，您說怎么分，就怎么分，我們都聽您的！”
二兒媳婦在一旁幫腔，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就是就是，媽最公平了?！?br>我最疼愛的小兒子顧濤，則帶著他那新過門的媳婦，緊挨著我坐下。
小兒媳婦嘴甜，一口一個“我的好媽媽”，叫得我心花怒放。
她挽著我的胳膊，親昵地說：“媽，以后我們就搬回來跟您一起住，我天天給您做好吃的，把您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br>我聽著這些熨帖的話，看著兒子兒媳們一張張充滿期盼的臉，一生的操勞和委屈仿佛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償。
我就是這個家的皇太后。
我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懷里掏出一個紅布包裹，一層層打開，露出里面的幾本存折。
我將存折重重地拍在桌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幾本存折上，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
“這拆遷款，一共是七百六十二萬?！蔽揖従忛_口，享受著掌控一切的**，“我想好了，老大要換房，給他三百萬，一步到位?！?br>顧偉和媳婦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連聲道：“謝謝媽！媽您真是太好了！”
“老二，你一直想做生意，給你二百六十二萬，買輛好車，剩下的當啟動資金?！?br>顧鵬激動得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媽！您就是我的活菩薩！我保證，不出三年，就讓您住上大別墅！”
“老三，你剛結婚，正是用錢的時候，這兩百萬你拿著，想買什么買什么，別委屈了自己?！?br>顧濤和他媳婦笑得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