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式。你就像一條蟲子，就算把你踩扁了，下輩子你還會從泥里爬出來、抬起頭、繼續(xù)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抬起劍。
"所以這一回，我想快一點。"
院子里傳來一聲極輕的**，是小妹。剛才只是昏過去了。
顧衍回頭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回來看我。
"從她開始？還是從你開始？"
我沒回答。
劍光一閃。小妹的聲音斷了。
然后是母親。然后是沒了氣的大哥被補了一刀。然后是角落里的奶娘，她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路都走不穩(wěn)。
最后是我。
顧衍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劍尖抵著我胸口，像抵著一扇隨時要推開的門。
"下回睜眼的時候。"他說，"你那個渾身發(fā)抖的樣子，還怪逗的。"
劍刺進去的剎那，我只覺得冷。
從胸口冷到四肢。
然后什么都沒了。
第二章
再睜眼時，我聽見了腳步聲。
從廊下傳來的，沉、穩(wěn)、均勻，每一步之間的間隔一模一樣，像有人在拿尺子量。
是顧衍的步子。
前三世我聽了無數(shù)遍，每一遍都從骨頭縫里往外冒涼意。在夢里聽過、在臨死前聽過、在他一間一間屋子殺過來的時候聽過。
這一次，我在發(fā)抖。
渾身的骨頭在發(fā)抖，連牙齒都在打顫。被子裹在身上，抖得簌簌作響，像有人在搖一口破鐘。
"小姐？"
帳子被撩開，碧落的臉湊過來。
"您醒了！太好了，您都昏了兩天了！大夫說是落水受了寒，要好好將養(yǎng)。"
落水。
記憶一瞬間灌進腦子。
秋宴，沈府后園的賞菊宴，顧衍以定遠侯的身份受邀。父親是大理寺卿，一心想牢牢攀住這位新貴，特意讓我這個嫡女出面招待。
酒過三巡，我去石橋上醒酒，看見柳棠站在橋下的溪邊，一個人對著水面發(fā)呆。
以前我都會走開的。第一世我徑直過去，不小心撞了她肩膀，她閃躲時差點滑進溪里，顧衍恰好看見。第二世我繞路，在假山后面撞上她，緊張之下把整個食盒打翻在她身上。
這一世我學乖了，站著不動，打算等她自己走。
可我那庶妹沈映月從后面冒了出來。
"姐姐在瞧什么？是在看侯爺那位貼身侍衛(wèi)么？"
她那嗓門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橋下的柳棠聽清。
柳棠抬起頭，向我行了個禮。
"別走別走。"沈映月笑著跑下石階，拉了柳棠的袖子，"早聽說姐姐武功了得，給我們耍兩招唄？"
柳棠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屬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沈映月一把去扯她胳膊。
后面的事發(fā)生得太快。沈映月的手碰上柳棠手臂的一瞬間，柳棠幾乎是本能地一縮，反手就扣住了沈映月的腕子。
沈映月尖叫著往后仰。
我下意識去拽她，腳下的青苔一滑，整個人翻下石橋，砸進了冰涼的溪水里。
水灌進鼻子的那一刻，我看見岸上站了一堆人。
顧衍、父親、滿院子的賓客。
柳棠跪在溪邊，臉色發(fā)白。
還有沈映月站在人群后面。
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那個表情，前兩世我不曾留意，這一世躺在水底的短短幾息之間，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得意。
"小姐，喝藥吧。"碧落把一碗黑褐色的湯藥端到面前。
我伸手接過來，手還在抖，藥汁灑出來幾滴，洇在被面上。
碧落拿帕子擦，憂心忡忡："您是不是還冷？我去再加個火盆。"
"不用。"我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過，"顧……侯爺還在府里嗎？"
"昨天就回去了。不過留了話，說等**了，他會再來。"碧落頓了頓，"侯爺還把那位柳姑娘留下了，說是讓她給您賠不是。"
"她在哪兒？"
"西跨院的廂房里，侯爺派了兩個人在門口守著，說沒您的話，她不能走。"碧落湊近了些，"老爺氣得不輕，要好好懲治那個侍衛(wèi)?？珊顮斦f……說事出有因，等您醒了再定。"
事出有因。
多么熟悉。
第一世他說的是"映雪性子太驕，柳棠你多擔待"。第二世他說的是"一家人何必鬧僵"。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路數(shù)。
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