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晏舟第九十九次把我的設計稿署上蘇念的名字后，作為幕后設計師，我再一次沉默地看著別人穿走我的心血。他的態(tài)度從安撫，"品牌需要年輕的臉"，變成訓斥，"至于跟小姑娘計較？"我滿心苦澀，只剩一句話，"那是我的。"第一百次，他收走我畫了三個月的定稿，轉(zhuǎn)交蘇念。粉絲夸蘇念天賦過人，圈內(nèi)傳她是品牌的靈魂。所有人以為我還會忍。只有我看著海報上蘇念穿著我的作品，終于認了另一件事：那個說要給我全世界的男人，連我的名字都不肯留了。
第一章
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
整整二十三天，我打出去三百多通電話，一條條消息發(fā)過去。
全是"已關機"，連"已讀"都沒有。
陸晏舟終于想起來回我了。
我從床上撐起來，劃了兩下才按上接聽。
他的語氣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念晚，這段時間趕工，沒來得及回你電話。"
我張了張嘴，擠出兩個字。
"沒事。"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多問一句。
"你聲音怎么這樣，是不是又……"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軟綿綿的女聲，嗲嗲地叫了句什么。
他收了口，換成公事公辦的語氣。
"蘇念的房子到期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住處，我讓她先搬到咱們這邊住一陣。"
通知，不是商量。
我攥住被角。
"陸晏舟，這是我們的家。你答應過我，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你知道的，我受不了自己的空間里突然出現(xiàn)陌生人的痕跡。
何況是她。
他沉了兩秒，壓低了嗓門。
"林念晚，你能不能別這么小氣？蘇念自己一個人在這個城市，父母都不在了，你是讓也不肯讓一步？"
"我讓的還不夠嗎？"我沒忍住，聲音有些啞，"我的設計，我的署名，全讓給她了?，F(xiàn)在連住的地方也要讓？"
"那是品牌發(fā)展需要，跟這個沒關系。"
他的語氣更硬了。
"你分清公私。"
分清公私。
我不說話了。
他不是六年前那個事事問過我才做決定的陸晏舟了。
我也不是那個在他面前撒個嬌就能贏的林念晚了。
暖氣壞了，我縮在被子里咳了兩聲，胸口一陣悶。
三天前在街上遠遠看到一個像他的側(cè)臉，外套都沒拿就追了出去，跑了兩條街才發(fā)現(xiàn)不是。
回來就開始發(fā)低燒，到現(xiàn)在沒退。
他不是聯(lián)系不上，是不想接我電話。
"就這么定了，你把客臥收拾一下。"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黑暗里，盯著亮了又滅的手機屏幕。
桌上攤著畫了一半的設計圖，下一季新品的主打款。
右下角的設計師欄空著。
不用猜，交上去的時候，那個位置寫的名字不會是我的。
六年前我放棄了自己的參賽資格，放棄了所有快要起步的機會，跟他領了證。
把全部精力和才華都埋進了"晏"這個品牌里。
他說過一句話。
"等品牌做大了，你的名字，我親手寫到最顯眼的位置。"
我等了六年。
等到的是蘇念的名字印在我畫的每一件衣服上。
我起身去翻客臥的柜子，找出備用的床單。
鋪床的時候碰到枕頭底下壓著的一張照片。
民政局門口，他摟著我，兩個人笑得沒心沒肺。
我把照片翻過去，塞進抽屜最里面，關上門。
明天，這間屋子會多出一種不屬于我的香水味。
跟我沒關系。
第二章
沒等我收拾完，第二天一早門就響了。
陸晏舟帶著蘇念，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外。
不像借住，倒像搬家。
蘇念穿了件白色連衣裙，細細瘦瘦地站在他旁邊，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表情。
看到我，她往陸晏舟身后縮了縮，輕聲細語。
"陸哥，姐姐好像不太高興，要不……我再想別的辦法？"
陸晏舟皺了下眉，看向我的時候已經(jīng)帶了不耐煩。
"念晚，你就不能客氣點？人家來了，你連個笑臉都不給？"
"蘇念不熟悉這邊，你帶她認認房間，順便煮碗面，她從早上忙到現(xiàn)在沒吃飯。"
我看著陸晏舟的臉。
這個男人曾經(jīng)從不讓我做任何家務，進了廚房都是他來。
現(xiàn)在叫我給另一個女人煮面。
我沒說話，接過行李箱拖進了客臥。
然后去了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