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晨霧還沒散盡，我就知道出事了。
靈氣像是被什么東西攪動，從地底往上翻涌，帶著一股腥甜的鐵銹味。我盤坐在據(jù)點后院的石臺上，指尖掐著預言訣，眼前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那是預知術觸發(fā)的征兆。
我看見了城市。
高樓倒塌，街道裂開巨大的口子，靈氣像巖漿一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無數(shù)人在哭喊、奔跑，然后被白光吞沒，連灰燼都沒留下。畫面定格在一座廣場中央，一個黑袍人站在那里，面目模糊，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靈氣漩渦，像一尊從地獄爬上來的神像。
時間標記：七天后。
我睜開眼，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三年前從昆侖虛古墓得到預言玉簡時，我就知道這東西不是玩笑，但真正看到末日降臨的畫面，那種壓迫感還是讓我胸口發(fā)悶，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還沒來得及平復呼吸，據(jù)點外面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聲。
三輛黑色越野車直接撞開木門，輪胎碾過青石板，濺起一地碎泥。十幾個穿著灰色制服的人從車上跳下來，動作利落，腰間都佩著靈能抑制器。為首的短發(fā)女**步朝我走來，靴子踩在石階上嗒嗒響。
“沈玄渡？”她亮出一張證件，上面印著“都市管理局特勤處”的字樣，“我是蘇棠，懷疑你涉嫌制造異常靈氣波動，請配合調(diào)查?！?br>我掃了一眼她身后的陣仗，沒有動。
“你們來得挺快?！蔽艺f，“我預知到的畫面剛結束不到三個小時，你們的人就到了青城山，這距離可不近?！?br>蘇棠眉頭皺了一下，手指搭在配槍上：“你承認自己動用了預言術？”
“我不止動用了，還看到了你們不想看到的東西?！蔽艺酒饋?，拍拍膝蓋上的灰，把預知畫面直接投射在空中——那座崩塌的城市，那些慘死的平民，還有站在災難中心的黑袍人。
畫面持續(xù)了十幾秒，蘇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她身后一個年輕特工小聲說：“隊長，這是……東城區(qū)的地標?！?a href="/tag/su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棠抬手示意他閉嘴，盯著我問：“這預知有多少可信度？”
“你心里有數(shù)。”我說，“你們管理局又不是第一次處理預言師的檔案，能讓你們這么緊張地沖過來，說明我的預知觸動了某些敏感的東西?！?br>蘇棠沉默了幾秒，掏出通訊器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暗語。隨后她收起配槍，對身后的特工揮了揮手：“封鎖據(jù)點，調(diào)取靈氣波動記錄。沈玄渡，你跟我走?！?br>我還沒開口拒絕，眼前突然又是一陣發(fā)黑。
預知術再次被動觸發(fā)——這次不是七天后，而是現(xiàn)在。我看見了一個畫面：黑袍人的手從兜帽下伸出，緩緩揭開頭罩，露出一張與我完全相同的臉。
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表情，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冰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我等你很久了，過去的我?！?br>畫面碎裂，我猛地回過神，發(fā)現(xiàn)蘇棠正抓著我的肩膀，聲音急切：“沈玄渡？你沒事吧？”
我甩開她的手，后退兩步，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我看見了什么？”蘇棠追問。
“沒什么?！蔽艺f，“帶路吧，我跟你們走?！?br>蘇棠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但我看得出來她沒信。不過她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示意我上車。我鉆進越野車后排，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腦子里反復回放那個畫面。
那張臉，是我自己。
我必須承認，我從沒想過恐懼能以一種這么具體的方式找上門。三年前在昆侖虛古墓里，我摸到那枚預言玉簡時，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它像活的一樣鉆入我的識海，把無數(shù)時間碎片灌進我的腦子里。我看到了過去、未來，還有無數(shù)條岔路。
但玉簡也留下了一句話，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意識深處：“若妄圖改變?yōu)碾y，必先承受因果反噬。”
我當時以為這話是警告，現(xiàn)在回頭看，它更像一個預告。
車子駛入市區(qū)時，天已經(jīng)黑了。蘇棠把我?guī)У焦芾砭挚偛康牡叵聦徲嵤遥屛野杨A知到的所有細節(jié)都寫出來。我沒有拒絕，把畫面里的每一處痕跡都描述了一遍——倒塌的建筑、裂開的地下管道、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