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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視者
地鐵車廂的晃動停了。
我猛地睜開眼，口水差點從嘴角流下來。又在地鐵上睡著了，昨晚趕方案熬到三點，現(xiàn)在腦子像灌了鉛。
但不對勁。
太安靜了。
不是那種清晨通勤的疲憊安靜，是……死寂。我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我坐在靠門的位置，對面是一排乘客。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手里抓著公文包，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起身的動作，卻凝固在那里。他旁邊是個學生模樣的女孩，戴著耳機，頭歪向一邊，眼睛睜著，但瞳孔里沒有任何焦點。再過去，一個老**提著菜籃子，籃子里幾根蔥探出頭，她也一動不動。
所有人，整節(jié)車廂的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下意識去看手機——七點四十二分。地鐵應該還在運行，但窗外隧道墻壁的燈光沒有流動。我甚至聽不到軌道摩擦的聲音。
“喂？”我試著出聲，聲音在死寂里顯得突兀又刺耳。
沒人理我。
我站起來，腿有點發(fā)軟。我走到那個灰色西裝男人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珠沒有轉(zhuǎn)動，呼吸似乎都停了。我后背開始冒冷汗。
就在這時，車廂頂部的廣播喇叭發(fā)出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
然后，一個音節(jié)。
“嗒。”
不是字，就是一個音節(jié)。短促，平直，沒有任何意義。
就在這個音節(jié)響起的瞬間——
灰色西裝男人動了。他自然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仿佛剛才的凝固從未發(fā)生。學生女孩低下頭，開始滑動手機屏幕。老**把菜籃子往身邊攏了攏。車廂里響起零星的咳嗽聲、翻書聲、手機消息提示音。窗外隧道墻壁的燈光開始勻速向后流淌。
一切恢復了“正?！薄?br>我僵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剛才那是什么？集體夢游？還是我睡懵了產(chǎn)生的幻覺？
地鐵到站，門開了。人流開始移動。我被裹挾著下了車，腳步虛浮。站臺上，人們行色匆匆，走向不同的出口。我死死盯著他們的臉，他們的動作?？雌饋怼己苷！５莻€“嗒”的音節(jié)，還有那詭異的集體靜止，像一根冰錐扎在我腦子里。
也許真是我太累了。我用力揉了揉臉，強迫自己跟上人流，刷卡出站。
早晨的空氣帶著點涼意，我深吸一口，試圖讓自己清醒。公司離地鐵站不遠，步行十分鐘。我混在上班的人潮里，眼睛卻像不受控制一樣，觀察著每一個細節(jié)。
十字路口，紅燈亮起。所有人齊刷刷停下。這很正常。
綠燈亮起。所有人邁步。這也正常。
但……他們的步幅，抬腿的高度，手臂擺動的幅度，是不是太一致了點？就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牽引。我搖搖頭，肯定是我想多了。
走進寫字樓大堂，等電梯的人已經(jīng)排成了兩隊。我習慣性地想往人少的那邊擠，腳步剛邁出去，就感覺周圍幾道視線掃了過來。不是刻意的注視，更像是……某種下意識的掃描。我硬生生停住，退回來，規(guī)規(guī)矩矩站到了其中一隊的末尾。
電梯來了，門打開。里面的人出來，外面的人進去。一切井然有序。我跟著前面的人走進電梯，面朝電梯門站好。眼角余光瞥見，電梯里所有人都面朝門，站成兩列，肩膀幾乎不互相觸碰。沒人說話，只有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
這氣氛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到了公司樓層，走進開放式辦公區(qū)。熟悉的格子間，熟悉的咖啡味，熟悉的鍵盤敲擊聲。幾個同事已經(jīng)到了，各自對著電腦屏幕。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腦子里還在回放地鐵里那一幕。
“沈硯，早啊。”隔壁工位的李姐探過頭，遞過來一個小面包，“沒吃早飯吧？給你一個。”
“謝謝李姐?！蔽医舆^，勉強笑了笑。李姐是我們部門的老好人，快四十了，總是笑瞇瞇的。
“臉色不太好啊，又熬夜了？”李姐坐回去，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嗯，趕個方案。”我撕開面包包裝，咬了一口，味同嚼蠟。
時間一點點過去。辦公室里的氛圍很……平穩(wěn)。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偶爾低聲交流幾句工作。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太有節(jié)奏了。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