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了一點，她怕把上面的數(shù)字弄模糊了，又趕緊松開手，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覺得不放心，拿起來塞進(jìn)貼身的口袋里，按了按，硬硬的還在，心跳才稍微平穩(wěn)了一點。
十幾分鐘后，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棚戶區(qū)外面的土路上。
車門打開，馬建國從車?yán)镢@出來，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Polo衫，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肚子比以前又大了一圈。
他走得很快，三步并作兩步，踩過地上的爛泥和碎磚頭，朝著那間破棚子走過去。
他的老婆何麗跟在后面，穿著一條碎花裙子，踩著細(xì)高跟，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走得歪歪扭扭，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像是在努力擠出一個笑，卻不太成功。
李玉蓮站在門口，看著兒子和兒媳婦朝自己走過來，心里翻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是高興嗎？
也許是，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陌生感。
她的兒子，她親生的兒子，走進(jìn)這扇門的時候，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這個細(xì)微的動作被她捕捉到了，像一根針，不輕不重地扎了一下心口。
“媽！”馬建國張開雙臂，想要擁抱她，但看到她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磨出毛邊的碎花襯衫，又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媽，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第一時間跟我說？我還是看新聞才知道的！”
李玉蓮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沒站穩(wěn)，往后踉蹌了半步。
何麗跟在后面，終于走完了那段泥路，喘著氣站定。
她的眼睛在棚子里掃了一圈，目光從那些堆成小山的廢品上掠過，嘴角撇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換上一臉關(guān)切的表情。
“媽，這兒怎么住?。窟@哪是人住的地方？”她的聲音尖細(xì)，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溫柔，“媽，你跟我們?nèi)プ“?，我們家有個次臥，收拾收拾就能住。”
李玉蓮看著何麗，這個女人嫁進(jìn)馬家快十年了，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媽”叫得這么順溜。
“不用了，”李玉蓮說，聲音干澀，“我在這兒住慣了?！?br>“媽！”馬建國急了，聲音大了起來，“你說什么呢！你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你現(xiàn)在是千萬**！你還住這種地方？你讓別人怎么想我們做兒女的？”
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