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寂的冷宮
我死在永和十七年冬，一杯鴆酒，了卻廢太子李恒殘生。我的好弟弟，新太子李睿，親自端著那杯酒，笑盈盈對我說：“皇兄，安心去吧，你的太子妃，我會好生照顧。”
再睜眼，我回到了永和十年春。
喉嚨里仿佛還殘留著鴆酒灼燒的劇痛，鼻腔里是冷宮腐朽陰濕的霉味。我猛地從硬板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單薄的中衣。窗外，月色清冷，庭院的雜草在風(fēng)中搖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這里是東宮最偏僻的角落，俗稱“思過居”。名義上是讓行為不端的皇子靜思己過，實則與冷宮無異。前世，我因“沖撞圣駕”被父皇罰入此處，一關(guān)就是半年，徹底遠(yuǎn)離了權(quán)力中心，也給了李睿可乘之機(jī)。
一切，都剛剛開始。
我摸了**口，那顆象征著我嫡長子身份的蟠龍玉佩還在，冰涼溫潤。前世，我愚鈍懦弱，只知恪守禮法，以為嫡長子的身份就能保我一生平安，最終卻落得個身死名裂的下場。這一世，我不會再等了。
“殿下，您醒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我的貼身小太監(jiān)，平安。前世，他為了護(hù)我，被李睿活活打死。
“平安，進(jìn)來。”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
平安推門而入，瘦小的身子在寬大的太監(jiān)服里顯得空蕩蕩的，他手里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殿下，該用早膳了。”
我看著那碗粥，記憶如潮水涌來。前世，我就是在這日復(fù)一日的磋磨中，消磨了銳氣，也寒了忠心追隨者的心。
“倒掉?！蔽业馈?br>平安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殿下，這……這是今日的份例……”
“我說，倒掉?！蔽姨а劭此?，目光銳利如刀，“從今天起，我們不吃嗟來之食。”
平安被我的眼神震懾，手一抖，碗差點摔在地上。他從未見過我如此神態(tài)，以往的太子，總是溫吞隱忍，甚至帶著幾分懦弱。
“去，把王統(tǒng)領(lǐng)悄悄叫來。”我吩咐道。王莽，東宮侍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是母后生前為我留下的少數(shù)幾個可用之人之一，前世因我失勢，被調(diào)離后死于一場“意外”。
平安不敢多問，應(yīng)了聲是，匆匆離去。
我走到破舊的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