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一幕就在眼前重演，“……那人……那人突然就從路邊竄出來……黑燈瞎火的……我……我根本來不及……”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暖氣片的嘶鳴聲此刻顯得格外清晰。劉塞臉上的輕松消失了，他盯著羅戰(zhàn)那張因為酒精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老國道？昨天晚上？毛毛雨？
“你……在哪段路？”劉塞的聲音有些發(fā)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問得有多快。
“就……就過了柳樹*……快到……快到那個三岔路口……”羅戰(zhàn)喘著粗氣，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我……我嚇死了……車燈照過去……那人……那人躺在那兒……腿……腿好像……好像斷了……全是血……”
“嗡”的一聲，劉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世界的聲音都瞬間遠去。柳樹*……三岔路口……昨天晚上……毛毛雨……斷腿……
他四舅，就是昨天晚上，在那個三岔路口附近，被一輛車撞了。送進縣醫(yī)院的時候，左腿粉碎性骨折，醫(yī)生說就算好了也肯定瘸了。肇事車跑了，一點線索都沒留下。**今天下午打電話來，聲音都哭啞了，說舅舅躺在病床上，疼得直哼哼，還惦記著家里沒人喂的豬。
時間、地點、天氣、傷勢……一絲不差。
劉塞猛地甩開羅戰(zhàn)的手，像被燙到一樣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鐵架床欄桿上。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逃課、一起打架、被他視為兄弟的人。宿舍里昏黃的燈光在羅戰(zhàn)臉上投下?lián)u晃的陰影，那張熟悉的、此刻卻無比陌生的臉，因為酒精和秘密的折磨而顯得猙獰。
“你……”劉塞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灼痛得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他腦子里一片混亂，無數(shù)個念頭在沖撞——舅舅痛苦的臉，母親哭紅的眼睛，還有眼前這個……肇事逃逸的“兄弟”。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羅戰(zhàn)床鋪上方那面斑駁的墻壁。那里掛著一本老舊的掛歷，紙張已經(jīng)泛黃卷邊。掛歷翻到的那一頁，是2000年12月。在日期格子旁邊，有人用紅筆工工整整地標注著一行小字：
“慶松獲‘白求恩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