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錢散在地上，被風吹得貼著柏油路面滑。
帕拉梅拉的尾燈像兩團紅色的火，越來越小，最后拐進夜色里，消失了。
我蹲下來。
一張，兩張，三張。百元大鈔，嶄新的，帶著錢包里皮革的味道。我一張一張撿起來，手指頭發(fā)麻，像不是自己的。
旁邊**攤的老板探頭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
十二張。一千二。
我攢了半年工資沒舍得買的那條項鏈，三萬八。
這一千二，是他給我的“借用費”。
我把錢疊好，塞進口袋，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fā)軟，扶了一下路燈桿。手心全是汗，冰涼的。
回到出租屋，門沒鎖。
桌上擺著兩份宵夜——酸辣粉和烤冷面，是我下班路上買的。酸辣粉的湯面結了一層油膜，烤冷面硬得翹邊。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開燈。
手機亮了一下，是蘇晴三小時前發(fā)的消息：“今晚有應酬，不用等我?！?br>三小時前。我那時候還在公司改代碼，改到第三版，終于把那個底層架構的*ug修好了。我還給她發(fā)了條消息：“搞定了，回來給你慶祝?！?br>她沒回。
我打開相冊，翻到最前面。大二那年的照片，她扎著馬尾，穿白T恤，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手里舉著我們一起做的創(chuàng)業(yè)計劃書。
那時候她說：“沈言，等我們的公司做起來，我請你吃最貴的日料?！?br>我說好。
四年了。日料沒吃上，倒是吃了不少泡面。
凌晨三點十七分，門響了。
蘇晴踩著高跟鞋進來，步子有點飄。酒氣混著一股濃烈的**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她看見我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伸手開了燈。
“你怎么不睡？”
我沒回答，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那條項鏈的官網截圖——“星空之淚”，限量款，全球只有五十條。
“你脖子上那條，哪來的？”
蘇晴的手頓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鎖骨。項鏈已經摘了，但我記得，在車窗搖下來的那一刻，那串碎鉆在路燈下亮得刺眼。
“林總送的?！彼寻釉谏嘲l(fā)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上次簽合同，人家表示感謝，我能拒絕嗎？”
“三萬八的項鏈，表示感謝？”
“沈言。”她轉過來看我，眼神里帶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