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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面鏡子碎了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我站在公司衛(wèi)生間的洗手臺前，盯著鏡子里那個正在微笑的男人。
他沒在笑。
我根本沒笑。今天加班到凌晨，提案被客戶打回來**版，主管拍了桌子說再不改就走人。我連擠出一個苦笑的力氣都沒有。
但鏡子里的我，嘴角正緩緩上揚。
那是一種很慢、很克制的弧度，像是一個人在欣賞什么有趣的東西。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帶著一種我從未在自己臉上見過的神情——那是獵食者看著獵物時的滿意。
我的第一反應是幻覺。加班太多，神經衰弱。
我彎腰打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冰水讓我的腦子清醒了一點，我再次抬頭看向鏡子。
這一次，鏡子里的我依然在笑。而且他手里多了一把剃須刀片。
不。不是“他手里”。鏡子里的我，左手無名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一枚銀色的刀片，像魔術師夾著硬幣那樣輕巧。他正把那刀片慢慢移向自己的左臉——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空空的。
什么都沒拿。
但我的左臉頰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就像有什么鋒利的東西，正在緩緩劃開皮膚。
我猛地后退兩步，后背撞在隔間的門板上。疼痛是真實的，真實的要命。我抬手摸向左臉，指尖碰到一條細長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而鏡子里的我，左臉完好無損。他甚至對我挑了挑眉，像是在說：疼嗎？
“你誰？”我的聲音嘶啞，像是被人掐住喉嚨擠出來的。
鏡子里的我張開嘴。
我看到了自己的聲音從那張嘴里說出來，但我根本沒說話。那個“我”的聲音比我的低，帶著一種奇怪的金屬質感，像有人在瓷碗里攪動冰塊：“三年了。你終于看見我了?！?br>那天晚上我沒回家。我在公司的沙發(fā)上縮了一夜，把所有的燈都打開，用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確認我還是我。照片里的我臉色蒼白，左臉有一道新鮮的血痕，但表情是正常的——疲憊、緊張、像個慫包。
我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但第二天的事情告訴我，瘋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白天在公司，殷洛洛路過我的工位時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后說：“陸哥，你是不是換發(fā)型了？感覺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br>我說沒有。
她搖頭：“不對，你以前下巴沒這么尖，眼睛也沒這么……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樣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黑屏里映出的自己。屏幕反著光，模模糊糊。但我還是看到了一張臉——下巴確實是尖了，眼尾向上挑，連發(fā)型都變了，像是古代那種束發(fā)的輪廓，頭發(fā)全部攏到腦后，露出完整的額頭。
這不是我。我從來不把頭發(fā)往后梳。
可是等我眨了一下眼再認真看，屏幕里的我又恢復如常了。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殷洛洛遞給我一杯咖啡，壓低聲音說，“陸哥，我說了你別害怕，但我昨天在電梯里看到你的時候……咳，我看到你肩膀上，好像有兩只手?！?br>咖啡差點灑在我褲子上。
“什么手？”
“就是，像有人從后面趴在你肩膀上，兩只手搭在你肩頭。”殷洛洛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一只是你身上那件黑襯衫的袖子，還有一只是……白色的，那種特別蒼白的，手指特別長的手?！?br>我下意識回頭看自己身后。
沒有人。
但我肩頭突然一沉。
那感覺像有人把手掌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不重，但真實存在。
我猛甩了一下肩膀，旁邊的同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你別嚇我?！蔽艺f。
“我嚇你干嘛！”殷洛洛掏出手機給我看一張照片，“昨天聚餐，我給你拍的你看?！?br>照片里，我和幾個同事坐在火鍋桌前，正在夾菜。照片本身沒什么問題，問題是——我臉上有重影。
不是那種對焦模糊的重影。是我正笑著夾菜，但我臉上還有另一張臉，半透明的，正在往左邊偏。那張臉的五官比我陰沉，眉骨更高，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已經**?！?a href="/tag/yinluoluo1.html" style="color: #1e9fff;">殷洛洛小聲說，“這照片太滲人了?！?br>我當晚回家就把家里所有的鏡子都砸了。
臥室衣柜上的穿衣鏡、衛(wèi)生間洗手臺的大鏡子、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