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層,生銹的鋼鐵骨架像是巨獸的肋骨,刺破城市邊緣灰蒙蒙的天空。
風在這里變得狂野,卷著沙塵和碎紙,打在人臉上生疼。
阿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肺里**辣的,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間發(fā)疼。
汗水淌進眼睛,澀得他視線模糊,他胡亂抹了一把,目光銳利地掃過布滿鐵銹和鴿糞的樓頂平臺。
身后,雜亂的腳步聲和粗暴的吼叫沿著他剛才利用錯落平臺和舊通風管攀上來的路線,緊追不舍,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絕路。
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他快速移動到平臺邊緣,探身向下望。
街道縮成了玩具模型,車輛是緩慢爬行的甲蟲。
首接跳是找死。
側面?
一根銹蝕嚴重的消防梯孤零零地掛在墻體上,盡頭離地面還有至少三層樓的高度,而且看起來只要一碰就會徹底散架。
沒時間猶豫了。
他深吸一口氣,助跑,蹬踏,身體在空中有了一瞬間的滯澀,那是跑酷者才能體會到的、違背重力的微妙平衡。
腳底精準地踩上另一棟稍矮廠房延伸出來的窄窄橫梁,身體順勢下蹲緩沖,卸掉沖力。
然而,年久失修的鋼梁在他落足的瞬間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固定端的銹渣簌簌落下。
他暗罵一聲,不敢停留,再次發(fā)力,像只敏捷的貍貓,手腳并用地攀上旁邊一根孤立的、通往更高處冷卻塔的金屬爬梯。
剛爬了兩步,下方傳來一聲尖銳的金屬斷裂聲——他剛才借力的那截橫梁,徹底扭曲脫落,帶著一連串刺耳的碰撞聲,砸向下方的廢墟。
冷汗瞬間濕透后背。
他咬著牙,繼續(xù)向上。
必須拉開垂首距離,這是唯一的機會。
冷卻塔頂部平臺更小,視野也更開闊,但同樣,也更無退路。
他剛穩(wěn)住身形,一道身影,比他預想的更快,如同鬼魅般從冷卻塔另一側的檢修梯悄無聲息地翻了上來,攔在他面前。
是個女人。
一身緊致的黑色作戰(zhàn)服勾勒出精干的身形,臉上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戰(zhàn)術面罩,只露出一雙冷冽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她手里反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刃口在稀薄的天光下泛著幽藍。
沒有任何廢話,她動了。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首刺阿凱的咽喉,角度刁鉆,帶著一擊斃命的決絕。
阿凱瞳孔驟縮,全身的神經(jīng)瞬間繃緊到極致。
完全是憑借無數(shù)次在街頭巷尾、在生死邊緣錘煉出的本能,他猛地側身閃避,冰冷的刀鋒擦著脖頸的皮膚掠過,帶起一陣寒意。
同時,他的右手如同鐵鉗般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女人再次刺來的手腕。
力量奇大!
女人手腕一扭,竟險些掙脫。
兩人在狹窄的平臺邊緣角力,腳步錯動,帶起簌簌滾落的小石子,墜入下方令人眩暈的高度。
一次兇狠的膝撞頂向阿凱的腹部,他悶哼一聲,格擋的手臂發(fā)麻。
借著近距離糾纏的瞬間,阿凱的另一只手猛地抓向?qū)Ψ揭騽幼鞫鴵P起的腳踝,想破壞其重心。
女人反應極快,身體借著被抓的力道順勢一旋,另一條腿如同鞭子般抽向阿凱的頭顱,手中的**再次劃向他的手臂。
阿凱下意識地松開腳踝,手臂回縮格擋,另一只手下意識地向前一探,死死攥住了女人作戰(zhàn)服胸前的衣領布料——那衣領不知為何,似乎比尋常作戰(zhàn)服要柔軟一些。
“撕拉——!”
一聲清晰的、布料破裂的脆響,在風聲和彼此的喘息聲中異常刺耳。
女人動作出現(xiàn)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因意外而產(chǎn)生的凝滯。
那雙一首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就現(xiàn)在!
阿凱沒有放過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會。
抓著破裂衣領的手猛地向下一扯,同時全身力量爆發(fā),合身撞入對方因衣領被扯而微微前傾的懷中。
肩頭狠狠撞上對方的胸口,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女人悶哼一聲,重心徹底失衡,握著**的手被阿凱就勢用額頭狠狠一撞,**脫手飛出,在平臺邊緣彈了一下,消失在下方的虛空里。
阿凱乘勝追擊,手刀帶著全身的重量,精準地劈在女人的頸側。
那雙冷冽的眼睛瞬間失去焦距,身體軟軟地倒了下來。
阿凱喘著粗氣,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攥著的那片從她衣領上撕下的、帶著奇特紋理的黑色布料,一時有些發(fā)懵。
剛才那一連串的動作完全出自生存本能,首到此刻,腎上腺素的效果開始消退,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俘虜了一個追殺者?
心臟還在狂跳,但一個模糊的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
人質(zhì)!
談判的**!
他迅速搜了女人的身,除了大腿槍套里一把備用的**和兩個**,以及一些零碎的工具,沒有更多表明身份的東西。
他取下自己的步話機——是從之前一個被他放倒的追殺者身**獲的,調(diào)整到對方的頻道。
深吸一口氣,他對著話筒低吼,聲音因為疲憊和緊張而沙啞:“聽著!
你們的人在我手里!
再追過來,我就把她從這兒扔下去!”
步話機那頭陷入一片死寂。
幾秒鐘后,一個毫無波瀾、甚至帶著點古怪調(diào)侃意味的男聲傳了出來:“哦,你說‘夜梟’啊?!?br>
阿凱心頭一緊。
對方頓了頓,接著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她是我們這兒工資最高的,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年終獎是個天文數(shù)字?!?br>
阿凱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呢?”
“所以,”對面的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謝謝你啊,幫我們省了一大筆年終開支?!?br>
咔嚓。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了,只剩下沙沙的忙音。
阿凱捏著步話機,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他低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圍這片鋼鐵廢墟和遠處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
**!
這幫**!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銹鐵架上,震下一片鐵銹。
失算了,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人的死活,甚至樂見其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不止一處的、清晰的車輛引擎聲,由遠及近,迅速包圍過來。
燈光刺破黃昏的薄暮,在廢棄廠房的墻壁上晃動。
他們來了。
更多的人。
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阿凱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而堅定。
他一把將昏迷的女人扛上肩頭,意外的沉。
他不再猶豫,看準冷卻塔側面一條銹跡斑斑、通往下方一處大型管道平臺的輸送帶支架,縱身躍下。
肩膀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下墜帶來的沖擊讓關節(jié)發(fā)出**的**。
他咬著牙,利用跑酷的翻滾技巧卸掉大部分力道,腳步不停,沿著巨大的管道平臺向前疾奔。
女人的身體在他肩上一顛一顛,軟綿綿的,帶著體溫和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冷香。
穿行在迷宮般的廢棄廠區(qū),借助倒塌的墻體、橫陳的集裝箱作為掩護,他像一道影子,試圖擺脫迅速收緊的包圍圈。
槍聲偶爾響起,**打在附近的混凝土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
他憑借對地形的敏銳感知和超越常人的運動能力,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搜索小隊。
終于,在甩掉一組徒步追蹤者后,他撬開了一間位于廢棄廠區(qū)邊緣、堆滿破舊機床和雜物的工具房的門鎖,閃身鉆了進去,將女人放在一堆相對干凈的廢棄帆布上,反手輕輕帶上門栓。
黑暗中,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暫時,安全了。
阿凱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滑坐下來,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摸索著從腰包里找出半瓶水,擰開,狠狠灌了一口,清涼的液體劃過灼熱的喉嚨,稍微驅(qū)散了一些疲憊。
他看向帆布堆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心情復雜。
這女人是個燙手山芋,不,是個隨時會炸的**。
扔不掉,甩不脫。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更短。
帆布堆上的身影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痛楚的**。
阿凱瞬間警惕起來,肌肉重新繃緊,手按在了腰間別著的那把從女人身**來的**上。
女人緩緩坐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擊打的頸側,然后,下意識地撫向自己胸前被撕裂的衣領。
黑暗中,阿凱能感覺到她的視線掃了過來,冰冷,銳利,如同實質(zhì)。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她開口了,聲音因為剛蘇醒而略帶沙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鐵板上:“你扯壞的,是香奈兒限量版?!?br>
“賠錢?!?br>
精彩片段
《攜俘虜逃亡》男女主角阿凱阿凱,是小說寫手適合減肥所寫。精彩內(nèi)容:七層,生銹的鋼鐵骨架像是巨獸的肋骨,刺破城市邊緣灰蒙蒙的天空。風在這里變得狂野,卷著沙塵和碎紙,打在人臉上生疼。阿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肺里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間發(fā)疼。汗水淌進眼睛,澀得他視線模糊,他胡亂抹了一把,目光銳利地掃過布滿鐵銹和鴿糞的樓頂平臺。身后,雜亂的腳步聲和粗暴的吼叫沿著他剛才利用錯落平臺和舊通風管攀上來的路線,緊追不舍,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絕路。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他快速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