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fā)上的人。
張明哲像熬了三天三夜，眼里全是***，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茶幾上堆滿了文件袋和煙頭，整個客廳彌漫著濃重的煙味。
“你回來了?！彼曇魡〉脦缀趼牪磺?。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沉默幾秒。
他終于開口，像卸下了一副扛了三十八年的枷鎖：
“我媽在外有私生子的事，我是前幾年才知道的。我爸葬禮那天，那個女人帶著孩子突然出現(xiàn)。我媽當(dāng)著所有親友的面，說是遠(yuǎn)房親戚的孩子?？晌铱吹贸鰜怼呛⒆拥拿佳郏覌屢荒Ｒ粯??！?br>“你早就知道，為什么瞞著我？”
“我不敢說?！彼皖^，聲音發(fā)顫，“她威脅我，如果我說出去，她就毀了我的事業(yè)。她真的做得到。她還跟我承諾，只要我乖乖配合，她名下所有財產(chǎn)，將來都留給我和我們兒子?！?br>“所以你就像個木偶一樣，任她擺布？”
“我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彼劭艏t了，“周敏的事也是一樣。我媽看不上她，逼她走。我反抗過，沒用。我親眼見過我媽動用關(guān)系，讓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找不到工作。我害怕，我懦弱……”
“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愿意說了？”
張明哲抬起頭，眼底多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因為我想通了?！彼t著眼眶，“當(dāng)年周敏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張明哲，你要是一輩子都不敢掙脫***控制，你就永遠(yuǎn)算不上一個真正的男人?！?br>眼淚終于滑下來，劃過他憔悴的臉。
“我這輩子，辜負(fù)了周敏，辜負(fù)了我女兒，也辜負(fù)了你?！彼煅手拔也荒艿⒄`我兒子。我不想讓他活在這種家庭里，不想讓他長大以后，變成和我一樣懦弱的人?！?br>我看著他。
這三天里，我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離婚協(xié)議、財產(chǎn)分割方案、律師的****，全部準(zhǔn)備齊全。
可此刻看著他眼底那點(diǎn)微弱的、卻真實(shí)存在的覺醒，我猶豫了。
不是心軟。
是他說得對——我不想讓兒子重走他的老路。
“你想好了？”我問，“要面對**了？”
張明哲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緩緩站起身。
很久以來第一次，他把腰挺直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贏?！彼f，“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