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學校給你記大過處分?！顾Ａ艘幌?，壓低聲音，「原話是「教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學校要負責任」?！?br>我還是沒說話。
校長等了半天，嘆了口氣，自己先泄了勁。
「不過……頒獎典禮上有外國記者，王昭衡教授也替你說了幾句話。這件事暫時先擱著，你回去寫一份檢討，態(tài)度誠懇一點。」
檢討。
前世我寫過。寫得恭恭敬敬，****做得滴水不漏。校長滿意了，顧家也滿意了，然后顧維鈞第二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時候，變成了一個受了委屈還不計前嫌的翩翩君子。
多好的劇本。
「校長，」我說，「檢討我不寫?！?br>校長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說什么？」
「事實就是事實。九一八過去才兩天，東北還在燒，顧家大少爺在頒獎典禮上給***遞名片。我說錯了哪句話？」
校長的臉漲得通紅。
「你——」
「您讓我寫的檢討，是檢討我說了真話，還是檢討我得罪了顧家？」
辦公室里安靜了足足十秒。
校長沒再說話。
我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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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我拐去了校刊編輯部。
編輯部在圖書館后面一間小平房里，門口種著兩棵枇杷樹。房間不大，兩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滿了稿紙和油印的校刊樣本。
主編叫沈予安，中文系四年級的，戴一副圓框眼鏡，瘦得跟竹竿似的。前世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后來去了重慶，在《大公報》當記者，1944年隨遠征軍去了緬甸，再沒回來過。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沈予安正趴在桌上校對稿子，頭都沒抬。
「下一期截稿是禮拜五，投稿放桌角。」
「我今天就能寫完。」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鏡。
「你是昨天在禮堂里撕名片的那個？」
消息傳得真快。
「我想寫一篇文章，關于九一八的?！?br>沈予安把筆放下了，靠在椅背上打量我。
「寫什么角度？」
「東北淪陷了，南京在干什么?！?br>他沉默了幾秒鐘，從桌上抽了一沓空白稿紙推過來。
「寫吧。寫完我看看?！?br>那天晚上，我研了一整硯墨，鋪開稿紙，寫到天亮。
墨汁的味道沁進了指縫里，洗都洗不掉。
我寫得狠。
九一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