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
他根本沒看裴妄。
視線停在我身上。
很久。
久到我都恍惚了一下。
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還沒去北境，天天**來沈家，嘴欠得厲害，總喜歡拿我繡的荷包笑我。
我氣得拿果子砸他。
他也不躲。
被砸疼了還笑：
“行啊沈知微，**親夫呢？”
后來我要嫁裴妄。
他騎馬趕回來，站在沈府門口，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說了一句：
“你想好了？”
我說：
“嗯?！?br>他就沒再說話。
第二天便走了。
再沒回京。
直到今天。
他終于走到我面前。
離得近了。
他大概終于看清了。
我臉上的掌印。
嘴角的血。
還有裙擺下止不住的血跡。
裴停舟忽然不說話了。
喉結滾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狠狠堵住。
半晌。
他才蹲下來。
聲音低得有點啞。
“知知?！?br>“誰打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裴妄都皺了眉。
因為太久了。久到?jīng)]人記得……
鎮(zhèn)北王以前，是這么叫王妃的。
——知知。
只有我。
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太久沒人這么叫我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
原來還有人記得。
我張了張嘴?？尚「箤嵲谔鄣脜柡?。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輕輕吸了口氣。
低聲說：“有點疼?！本瓦@一句。
裴停舟忽然閉了閉眼。
像是忍了什么。
下一瞬。
他直接把肩上的披風扯下來，兜頭裹在我身上。
然后才抬頭?？聪蚺嵬?。
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解釋一下？”
“我離京半年。”
“你把我嫂子養(yǎng)成這樣？”
裴妄臉色也不好看，陰沉的很，皇家威嚴，自家兄弟，白月光一股腦都在眼前。讓他狠狠的說道：“她是本王的王妃。輪不到你插手。”
“王妃？”
裴停舟忽然笑了。
低頭看了眼地上的藥碗。
再看向那口小棺。
最后落回我身上。
他忽然氣笑了。
“攝政王府如今是窮瘋了？”
“還是這陸明鳶回來了，正妻就得騰位置？”
陸明鳶臉色微變，眼圈立刻紅了。
“王爺誤會了，我只是擔心姐姐……”
“姐姐？”裴停舟終于看她一眼。那一眼冷得像刀。“你也配這么叫她？”
陸明鳶臉一下白了。
裴妄聲音冷下來：
“夠了?！?br>“滾出去?！?br>“本王的家事，還輪不到你過問?！?br>“家事？”
裴停舟慢慢站起來。
少年眉間嘴角溢出笑意，偏偏又狂得厲害。
下一瞬。
他彎腰，直接把我打橫抱了起來。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從今天開始?！?br>他掂了掂懷里輕得過分的人，眼底說不出的無比堅定，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事。”
“老子偏要管?！?br>7
“這事，老子偏要管?！?br>裴停舟把我穩(wěn)穩(wěn)抱進懷里，披風順勢攏緊，像是怕風鉆進來，又像是怕我下一秒就碎了。
可他剛轉身，身后忽然“砰”一聲巨響。
裴妄手邊那只青瓷茶盞被生生摔碎，瓷片濺出去老遠，連佛龕下跪著的婆子都嚇得一哆嗦，齊刷刷伏低了頭。
“裴停舟?！?br>男人終于從佛前走下來，玄色蟒袍拖過地面，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佛堂透不過氣。
“本王的話，你是聽不懂？”
裴停舟偏過頭，明明是在笑，可那笑意浮在臉上，半點沒進眼睛里。
“聽懂了啊?！?br>“你不是讓我嫂子打胎么？”
他低頭看了眼我裙擺下不斷往外滲的血，他頓了下，指節(jié)一點點收緊，再開口時，聲音已經(jīng)低了許多。。
“不過我這個人吧，從小毛病多，最見不得**欺負人?！?br>佛堂一片死寂。
旁邊幾個嬤嬤連頭都不敢抬。
整個大昭，敢指著攝政王鼻子罵**的，也就這一位。
裴妄眼底終于翻出火氣。
“放下她。”
“別讓本王說第三次。”
“我要是不放呢？”
“那你今日就別出這個門?！?br>氣氛一下繃到了極點。
陸明鳶站在旁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
她原本以為，只要孩子沒了，沈知微就算徹底廢了。可她怎么都沒想到，裴停舟偏偏今天回京，更沒想到——他居然會護到這個地步。
她咬了咬唇，忽然輕輕扶住額頭，身子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