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
我知道柳婉寧想見我不是為了道謝。
上輩子她也找過我。
那次她笑盈盈地拉著我的手說："沈姐姐，你在暗處護著殿下，我在明處陪著殿下，咱們一起守護他，好不好？"
說得好聽。
可她口中的"一起守護"，不過是讓我繼續(xù)做刀，她繼續(xù)做那個被刀護著的人。
這輩子，我不伺候了。
當(dāng)天夜里，顧凌霄派人來傳話。
"殿下請沈姑娘明日去書房一趟。"
我看著傳話的小廝。
"告訴殿下，屬下明日便離京，來不及了。"
小廝嚇了一跳。
"沈、沈姑娘，殿下說了，是請，不是命令……"
"我知道。但我明天確實要走了。"
小廝跑了。
半個時辰后，又來了一個人。
這次不是小廝，是顧凌霄身邊的近侍趙安。
"沈姑娘，殿下說，他現(xiàn)在就見你。"
我放下手里的包袱。
"趙安，你跟了殿下多久？"
"八年。"
"這八年里，殿下主動要見我?guī)状危?
趙安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因為答案是零。
每次都是我去復(fù)命，從來沒有他主動找我。
"你回去告訴殿下，我明天走之前會去交還令牌。"
趙安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沈姑娘……殿下他今晚沒吃飯。"
"那是他的事。"
趙安走后，我繼續(xù)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暗衛(wèi)的日子過得簡單，一把刀，幾件換洗衣裳，一些傷藥。
我把那把短刃拿出來，借著燭光看刀柄上的字。
"凌霄"兩個字刻得很淺，是我十四歲那年偷偷刻上去的。
十年磨損，字跡已經(jīng)快看不見了。
就像我這個人一樣。
在他的世界里，快要看不見了。
我把刀重新別回腰間。
明天交還令牌，這把刀我?guī)ё摺?br>就當(dāng)留個念想。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太子書房。
門開著，顧凌霄坐在案后。
他看起來一夜沒睡，眼下有青色。
我走進去，將暗衛(wèi)令牌放在桌上。
"屬下沈隱，交還令牌，請辭暗衛(wèi)之職。"
他看著那枚令牌，沒動。
"沈隱，我最后問你一次。"
"殿下請說。"
"你當(dāng)真要走？"
"當(dāng)真。"
"我若不放呢？"
"殿下放不放，屬下都會走。"
他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