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出來的。
阿生伸出手，一把奪過那個布包，將里面的長命鎖倒在手里。
借著昏黃的燈光，他看清了長命鎖上的紋路。
哪里是什么指甲摳的，分明是被牙齒咬的。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跡，是牙印。而且，這鎖的表面，還粘著幾絲暗紅色的血肉纖維。
這玩意兒，剛從死人嘴里摳出來不久。
“今晚子時，我來?！卑⑸验L命鎖扔回給她，語氣冰冷，“記住，不管聽到什么動靜，千萬別開棺，也別靠近靈堂?！?br>女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抓起錢和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鋪?zhàn)永镉只謴?fù)了寂靜，只剩下雨聲。
阿生重新坐回桌前，看著那只缺了胳膊的紙丫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只紙丫鬟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漆木箱。箱子打開，里面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套泛黃的工具：一把生銹的剪刀，一柄鋒利的刻刀，還有一碗干涸的黑色漿糊。
這是他師父臨終前傳給他的。師父說，這行叫“紙魂匠”，扎的是紙，渡的是魂。若是遇到不該渡的魂，那就是在造孽。
今晚這單，一看就是要造孽的。
阿生摸了摸右手食指，那里有一道陳年的疤痕。那是他入行那年，不小心剪傷的。據(jù)說，紙魂匠的血，是封魂最好的材料。
他站起身，從柜頂取下一張?zhí)厥獾募垺Ｄ鞘菗搅讼慊液团疵追鄣穆榧?，韌性極好，也是最辟邪的。
今晚，他要扎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2 槐樹下的棺材
子時。
雨停了，但霧氣升了起來。
青溪鎮(zhèn)的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阿生背著那個黑漆木箱，走在空無一人的巷弄里。四周靜悄悄的，連狗叫聲都沒有。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甚至連平時掛在門口的八卦鏡，都被人摘了下來。
槐樹胡同三號，是一座老舊的青磚大院。
還沒進(jìn)門，阿生就感覺到了一股陰氣。那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寒意。
院子里搭著靈棚，白幡低垂。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央，周圍點(diǎn)著兩根巨大的白蠟燭，火苗卻是綠色的。
那個女人早已等在門口，見阿生來了，像是見了救星，連忙把他拉進(jìn)去。
“林師傅，您可算來了?！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