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二十出頭的樣子，鵝蛋臉，柳葉眉，眼睛細長，嘴唇小巧，頭發(fā)梳成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發(fā)髻，上面插著一支簪子，簪頭好像是一朵花。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上衣，領(lǐng)口有深色的鑲邊，衣服的樣式像宋代電視劇里的那種。
阿杰拿著銅鏡的手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自己應(yīng)該害怕——而是因為那種不真實的、像做夢一樣的感覺。他揉了揉眼睛，把銅鏡拿近了一些，又拿遠了一些，換了好幾個角度，那張臉始終在那里，在他的倒影應(yīng)該在的位置上，但不是他的臉，是那個女人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銅鏡翻過來，背面朝上。背面的紋飾還是那些模糊的花紋，沒什么變化。他又翻回來，再看鏡面。這一次，鏡面上什么都沒有了，只有他自己那張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浮腫的臉，和那些斑駁的綠銹。
阿杰把銅鏡放在桌上，雙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他覺得胸口要炸開了。他告訴自己那是錯覺，是光線的問題，是綠銹分布不均勻造成的視覺誤差，是昨晚沒睡好產(chǎn)生的幻覺。他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了，又倒了第二杯，慢慢喝完了。他把杯子放下，走到書桌前，又拿起了銅鏡。
這一次，他看到了另一個男人。
不是昨天那個方臉濃眉的，也不是剛才那個年輕女人，而是一個更年長的男人，五十歲左右，國字臉，蓄著短須，頭戴一頂他認不出來的**，像是烏紗帽但又不完全是。他的表情很嚴肅，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生誰的氣。他的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接近“不甘”的東西，像是一個人還有很多話沒有說、還有很多事沒有做，但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
阿杰把銅鏡放下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跟自己說是錯覺。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那三張臉都是真實的，不是他幻想出來的，不是光線造成的，不是綠銹的紋理。它們就在鏡子里，在那里，等著他去看。
他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搜了半天關(guān)于銅鏡“照出別人臉”的說法，沒有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