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上那盞老式吊燈還在，燈罩上的裂紋我再熟悉不過——這是我家老房子的客廳。
我活了？
手機屏幕亮著，日期赫然顯示：2019年3月15日。
這一天，是兒子周明帶傅佳寧第一次上門的日子。
我渾身一個激靈，從沙發(fā)上彈起來。妻子劉芳從廚房探出頭：“老周，你咋了？臉色這么難看？”
她還活著。
我盯著她看了整整十秒，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沒事，做了個噩夢?！?br>劉芳擦著手走過來：“明明說今天帶女朋友回來吃飯，我多炒了兩個菜。你別板著臉，別把人家姑娘嚇跑了。”
我沒說話。
上輩子，我就是太好說話了。
門鈴響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動。
劉芳小跑去開門，語氣里全是歡喜：“來了來了！”
門開了，周明站在門口，身邊站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傅佳寧。
她比我記憶中年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手里什么都沒拿。
上輩子我覺得這是小事。
這輩子我看得清清楚楚——這不是忘了帶，是試探。
“叔叔阿姨好?！彼曇糨p柔，微微低頭。
劉芳已經(jīng)拉著她的手往里走：“快進來快進來，路上累不累？”
周明看了我一眼：“爸，你不打個招呼？”
我站起來，看著傅佳寧。
“坐吧?！?br>就兩個字。
周明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
吃飯的時候，傅佳寧表現(xiàn)得滴水不漏。夾菜時會先給劉芳夾，說話時會看著對方的眼睛，笑容溫暖得體。
上輩子的我，在飯桌上就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這輩子，我一直在觀察。
她每次說話前，會先看周明的反應(yīng)。
她夸劉芳做的菜好吃時，筷子卻幾乎沒碰那盤***。
她說自己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語氣里帶著一絲刻意的自卑。
飯后，周明把我拉到陽臺。
“爸，佳寧怎么樣？”
“你們交往多久了？”
“三個月?！?br>上輩子他說的是半年。這次居然提前了三個月就帶回來。
“三個月就帶回家，是不是太快了？”
周明的表情變了：“爸，你又來了。我就知道你會這樣?！?br>“我什么樣了？”
“你看不上她，對吧？因為她家是農(nóng)村的，因為她學(xué)歷不高，因為她——”
“我什么都沒說?！?br>我打斷他。
上輩子我會解釋，會安撫，會退讓。
這輩子不會了。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蔽铱粗澳懔私馑募彝デ闆r嗎？她父母做什么的？有沒有兄弟姐妹？欠不欠債？”
周明愣了一下。
“這……這重要嗎？”
“你連這些都不知道，就想結(jié)婚？”
“誰說結(jié)婚了！我就是帶回來讓你們認識一下！”
我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回了客廳。
傅佳寧正在幫劉芳洗碗，圍裙系得整整齊齊，和劉芳有說有笑。
她余光掃到我，嘴角的弧度沒變，但我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
警惕。
很好。
你應(yīng)該警惕。
---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老戰(zhàn)友***那里。
***退休前在**系統(tǒng)干了三十年，現(xiàn)在開了家私人調(diào)查公司。
“老周，你這是要查誰？”
“一個叫傅佳寧的女人，二十六歲，老家江西宜春，現(xiàn)在在城南一家貿(mào)易公司做行政?！?br>***看了我一眼：“你兒子的女朋友？”
“幫我查。越詳細越好?！?br>“行，給我三天?！?br>回家的路上，我又做了第二件事。
我給兒子的***設(shè)了限額。
周明的工資卡是我當(dāng)年幫他辦的，主卡在我名下。上輩子我從沒動過這張卡，任由他每個月往傅佳寧那里轉(zhuǎn)錢。
這輩子，每日轉(zhuǎn)賬上限：五百。
做完這些，我去了趟銀行，把家里的定期存款全部轉(zhuǎn)到了劉芳名下一個新賬戶里。
密碼只有我知道。
上輩子，我們老兩口的積蓄被傅佳寧用各種理由掏空——買房首付、裝修、創(chuàng)業(yè)基金、她弟弟的彩禮……
一筆一筆，加起來超過兩百萬。
這輩子，一分錢都別想。
---
第三天晚上，***的電話來了。
“老周，你坐穩(wěn)了再聽?！?br>我握緊手機。
“這個傅佳寧，真名叫傅小敏，三年前改的名。她老家確實是江西宜春的，但不是她說的那種普通農(nóng)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