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走向角落，而是走到了我自己的那張小小的書案前，坐下，研墨，然后開始謄抄。
一遍。
只抄一遍。
這是我的工作，我做。但多余的欺辱，我不再接受。
整個公告，落針可聞。
張主簿的臉，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青，精彩紛呈。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將我吞噬。
但他終究沒有再發(fā)作。
因為他知道，今天的陸衍，不一樣了。這個他一直以為可以隨意踩踏的螻蟻，身上長出了他看不懂的，堅硬的刺。
我低著頭，認真抄寫著公文，心如止水。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一次小小的反抗，或許能換來暫時的安寧，但也會招致更猛烈的報復。
但那又如何？
我，陸衍，不做律師很多年，但我骨子里的東西，從未改變。
在這大魏朝的河陽縣衙，我的第一個案子，被告是整個**我的環(huán)境。
而我，將是自己唯一的辯護律師。
我必須贏。
02
頂撞張主簿的后果，很快就顯現了。
我被徹底邊緣化了。
沒有任何正經的文書需要我謄抄，也沒有任何公務需要我協(xié)理。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掃整個公房的衛(wèi)生，給所有人端茶倒水，然后坐在角落里，聽著他們若有若無的嘲諷。
「有些人啊，讀了兩句破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就是，以為拿《大魏吏典》就能嚇唬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br>張主簿更是連正眼都懶得看我，仿佛我是一團空氣。
對此，我毫不在意。
這份被孤立的“清閑”，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它給了我大量的時間去思考和觀察。
我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關于這個世界的一切信息。每天下值后，我不再像原主那樣躲在小屋里自怨自艾，而是會去縣城的各個角落走動。
我去田間地頭，看農夫們如何耕作。他們的農具簡陋，耕種方式也十分原始，完全是靠天吃飯。
我去集市，聽小販們如何叫賣。物價很高，一斗米的價格，幾乎要花掉一個普通家庭大半的收入。
我去城外的河邊，看到那條被稱為“母親河”的清河，河道淤塞，一到雨季就容易泛濫，可一到旱季，下游的田地又取不到水。
這些觀察，在我腦中形成了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