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dāng)了二十七年**，見過碎尸，見過滅門，見過人為了幾百塊錢就能把鄰居全家捅死。我一直以為，人心是這世上最恐怖的東西。
直到2019年那個三伏天。
那天下午三點，氣溫三十八度，柏油路曬得發(fā)軟，踩上去能粘掉鞋底。我?guī)е鴦側(cè)肼毴齻€月的輔警小林，還有隊里的老周，去南康老城區(qū)查一起失蹤案。
南康這地方，一半是嶄新的家具城，卡車來來往往，灰塵漫天。另一半是幾十年前的老民房，巷子窄得只能過一個人，電線像蜘蛛網(wǎng)一樣纏在頭頂，陽光根本照不進(jìn)來。報案的是住在陳建軍家隔壁的王婆婆，七十二歲，獨居。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坐在自家門口的竹椅上發(fā)抖，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扇骨都斷了兩根。
“**同志，你們可來了?！彼プ∥业氖滞螅讣灼M(jìn)我的肉里，手冰涼冰涼的?！瓣惤ㄜ姏]了，他家那兩個，不是人！”
一
陳建軍，四十二歲，本地家具廠的木工。手巧，人老實，話不多。老婆李梅，以前在小區(qū)門口的超市當(dāng)收銀員，三年前兒子陳樂樂上小學(xué)，就辭職在家?guī)Ш⒆印Ｒ患胰?，日子過得不富裕，但也算安穩(wěn)。
王婆婆說，陳建軍是個難得的好人。她腿腳不方便，陳建軍每天早上買菜，都會順便幫她帶一份。家里的水龍頭壞了，燈泡燒了，喊一聲他就過來修，一分錢都不要。半個月前，陳建軍還親手給她做了個小板凳，說夏天坐著涼快。
“他說樂樂馬上過九歲生日了，要給兒子做個帶抽屜的書桌。”王婆婆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流?！翱涩F(xiàn)在，他連人都沒了?！?br>事情是從七天前開始變的。
那天早上六點，王婆婆像往常一樣等陳建軍幫她帶菜?？傻鹊狡唿c，也沒見人。她去敲陳建軍家的門，敲了半天，門才開了一條縫。李梅站在門后，頭發(fā)垂下來，擋住了臉。
“阿牛（陳建軍的小名）還沒起?！彼穆曇艉艿?，啞得像砂紙磨木頭?！安宋业认聨湍阗I。”
王婆婆當(dāng)時沒多想?？山酉聛淼娜欤惤ㄜ娫僖矝]出過門。他家的窗簾永遠(yuǎn)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白天黑夜都不開。以前樂樂每天放學(xué)，都會在樓下和小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