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綠綠的，有的是超市的促銷海報，有的是寬帶安裝的**，還有一張是開鎖公司的名片，名片上壓著一層灰，灰上沒有任何手指觸碰過的痕跡。
李茹蹲下來，從門縫底下往里看了看。樓道里太暗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聞到一股從門縫里飄出來的、混合了灰塵、霉味和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的氣味。那種氣味不是臭，是一種干枯的、沒有水分的、像是什么東西在里面放了很久沒有動過之后散發(fā)出來的味道。她站起來，用手電筒照著門上的水費單。水費單是兩個月前的，戶主姓名那一欄寫著“**貴”，用水量是0。上個月的也是0，再上個月也是0。零，零，零，一排零，像一排閉著的眼睛。
她下了樓，到了五樓。502的門上沒有鎖，但門關得很緊，她敲了三下，沒人應。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應。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里面沒有聲音，連管道里那種嗡嗡的共鳴聲都沒有，像一間空了很久的房子。門上的水費單寫著“孫建國”，用水量也是0。旁邊的501住著一個老**，李茹敲了她的門，老**開了門，露出半張臉，眼睛從門縫里看著她，像一只警惕的貓。
“阿姨，我問一下，隔壁502的孫師傅他們是不是搬走了？”
老**的眼睛眨了眨，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確認這個問題是不是安全的。然后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把門關上了。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像一扇不愿意再被打開的門。
李茹站在走廊里，手里還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照著對面的墻，墻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個人彎著腰的背影。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在夢里奔跑的人，跑得很快，但場景切換得很慢，每一個畫面都要停很久才換到下一個。她在這些畫面之間跑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永遠追不上什么東西。
她下了樓，去了物業(yè)。
物業(yè)辦公室在小區(qū)大門口，一間十來個平方的鐵皮房子，冬天冷夏天熱。物業(yè)經(jīng)理姓彭，五十多歲，禿頂，戴著一副老式的金絲眼鏡，眼鏡腿上纏著膠布。李茹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泡茶，茶葉罐子上的標簽寫著“鐵觀音”，但泡出來的水是褐色的，像中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