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的數(shù)學題，是一道解析幾何。她的記憶里已經沒有這些知識了，十二年末世生涯，她學的是怎么用一把斷刃切開甲殼蟲的關節(jié)縫隙，怎么在廢墟里辨別可食用的變異植物，怎么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夜里靠一層塑料布維持體溫。
解析幾何救不了命。
“不會。”她說得干脆利落。
趙建國的臉色更差了，但大約是考慮到馬上高考不想影響學生心態(tài)，只是擺了擺手讓她坐下，語氣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程半夏，你這個狀態(tài)，三天后的**怎么辦？”
考不了三天的試了。三天后蟲族降臨，高考考場變成一片廢墟，監(jiān)考老師的**被工蟻拖進地下巢穴，答題卡上濺滿的不知道是血還是什么別的東西。她經歷過一遍，不需要再經歷第二遍。
但這話她不能說。程半夏坐下來，低頭翻開課本，假裝在看題，腦子里繼續(xù)飛速運轉。
覺醒地點的選擇至關重要。上一世她是在學校的操場上覺醒的，當時蟲族的第一次降臨脈沖覆蓋了整座城市，所有人都暴露在同樣的環(huán)境里。她不知道那個干預參數(shù)具體是什么，但她記得那份生物信息記錄中提到了幾個關鍵變量——地磁場強度、環(huán)境溫度、周圍生命體的數(shù)量和密度、以及個體在脈沖接觸瞬間的心率。
地磁場越強的區(qū)域，覺醒等級的上限越高。而這座城市里地磁場最強的點，在云麓山山頂。
云麓山在城西，距離市中心大約十五公里，山頂有一座廢棄的**雷達站，那里的地磁場異常是上一世**后來做戰(zhàn)后測繪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程半夏記得很清楚，因為那里后來成了人類聯(lián)邦在這片區(qū)域的第一個據(jù)點，她在那座雷達站里住了將近兩年。
她需要在蟲族降臨的那一刻，站在云麓山山頂?shù)睦走_站里。
三天時間，足夠她做準備了。
放學鈴響的時候，程半夏第一個站起來往外走。林知意在身后喊她：“半夏，一起走啊，你不是說今晚去我家復習的嗎？”
程半夏腳步頓了一下。她轉過身，看著林知意抱著書包朝她跑過來，馬尾在肩頭晃來晃去，臉上是那種獨屬于十八歲女生的干凈笑容。這個畫面和她記憶中林知意被蟲群淹沒的畫面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