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季老師”，一半是因為尊重，一半是因為他身上確實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不是冷漠，不是高傲，而是一種過于通透之后自然而然產(chǎn)生的、對很多事情都不怎么在意的松弛。
但這種松弛是假的。
至少在他自己看來是假的。他只是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了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底下，藏得很深，深到別人看不出來，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手機震了一下。
季琛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微博私信通知。他在微博上有一個叫“季琛圍棋”的賬號，平時發(fā)一些圍棋技巧講解和對局分析，粉絲不算多，一萬出頭，但在圍棋這個小眾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氣。私信他每天都能收到幾十條，有請教棋譜的，有問推薦棋具的，有約線下對局的，還有單純說“老師你好帥”的——最后這種一般來自阿姨輩的粉絲，他每次看到都會微微笑一下。
但這條私信不太一樣。
發(fā)信人的頭像是一張純黑色的圖片，沒有昵稱，只有一串數(shù)字ID：0917。內(nèi)容是幾行文字，沒有標點符號，也沒有表情，看起來像是被什么人刻意寫成這種冷冰冰的格式：
“季琛 1996年9月17日出生 風城人 2009年職業(yè)定段賽排名第十 差一步定段 此后未再參加職業(yè)** 現(xiàn)為風城體育報圍棋專欄編輯 棋風善變 擅長中盤戰(zhàn)斗 弱點：讀秒階段容易急躁”
季琛把這幾行字看了兩遍。
這些信息大部分是公開的，任何人在搜索引擎上花十分鐘都能查到。但有一條不是公開的——“讀秒階段容易急躁”。這是他自己在復盤時總結出來的弱點，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也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提到過。知道這個弱點的，只有三個人：他的啟蒙老師，他的前女友，和他自己。
啟蒙老師去年已經(jīng)去世了。
前女友叫沈吟，三年前分手后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
季琛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面前已經(jīng)涼了的茶喝了一口。茶的苦味在舌尖上化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運轉了，像一個被按下啟動鍵的處理器，所有的信息被調(diào)取出來，分類、排序、比對。
他打開了那個匿名賬號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