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
我不知道這是哪，只能扶著墻慢慢走。
凌晨三點，整棟房子安靜得像是一片墳地，我不敢走太快，怕腳步聲驚動別人。
樓道的門留了一條縫，我側(cè)身擠了出去。
暗**的路燈從窗戶照進來，把每一級臺階都照得像斷頭臺。
我一級一級往下走，默默數(shù)著樓層。
四樓。
三樓。
二樓。
走到拐角的時候，忽然聽見樓道里傳來開門的聲音。
是那種老式防盜門特有的、厚重的金屬摩擦聲，帶著一聲低沉的“哐”，在這個死寂的凌晨顯得格外刺耳。
我被嚇了跳。
下意識蹲下來，把自己縮進樓梯拐角的陰影里。
腳步聲從上面?zhèn)飨聛恚痪o不慢的，像在散步。
“這么晚了，你上哪兒去？”
一個女人的聲音，說著一口我家鄉(xiāng)的土話。
我屏住呼吸，不敢動。
那個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噠，噠，噠。
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我就是睡不著，出來走走?！?br>另一個聲音說，是個年輕一些的女聲，帶著濃重的鼻音。
“那個事兒你想好了沒？”年長的女人說，“人家那邊可催了好幾次了，彩禮都送到了，你們要是再不點頭，人家就要找別家了。”
“我知道了，二嬸，我會跟姐說的。”
“你別不當回事兒，”年長女人唾了一口，“你姐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犟得很。你說她一個姑娘家，都快三十了還不結(jié)婚，想干什么？咱們林家就她一個讀過大學的，應該給弟弟妹妹做個榜樣才對，她倒好，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跟她說個話她還要頂你幾句?！?br>年輕的那個似乎有點不耐煩了，沒好氣地說：“行了行了，別嘮叨了，我去找她說還不行嗎？”
兩個人從我面前路過，徑直往下走了。
我躲在拐角的陰影里，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這么晚了，她們要去哪？
一陣冷風吹來，我又開始發(fā)抖。
她們下樓之后大概三四分鐘，我從樓梯間鉆出來，推開一樓的鐵門，沖進了夜色里。
我縮著脖子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遠離這里，越遠越好。
走到街口的時候，我忽然停下了。
那兩人剛才下了樓，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