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是這層名聲。
她父親問她愿不愿意。
她想了想，說愿意。
那時候她十八歲，在江南老家的閨閣里長大，從未見過傅硯辭。但她聽說過他的名字，京城傅家的嫡長子，年少成名，文武雙全。更重要的是，她聽說他曾經(jīng)為了求娶心愛的姑娘，在傅老**的院子里跪了三天三夜。
她以為，一個能為了心愛的女子跪到雙膝染血的男人，骨子里一定是深情的人。
她錯了。
跪三天三夜的是深情。可他的深情，從來不是對她。
新婚夜，**月坐在婚房里等了整整一夜。
紅燭燒盡了，窗外的雪停了又下。她把蓋頭掀了又蓋上，蓋上又掀開，反反復(fù)復(fù)不知道多少次。
天快亮的時候，她的陪嫁丫鬟青蘿紅著眼眶跑進(jìn)來，說大人在前院書房歇下了，讓她不必再等。
青蘿說完就哭了，一邊哭一邊罵傅家欺人太甚。
**月卻沒有哭。
她只是安靜地摘下鳳冠，脫下嫁衣，把那些釵環(huán)首飾一樣一樣收進(jìn)妝*里。然后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鏡子里的人眉目端正，雖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清秀端莊。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沒關(guān)系，我可以等?！?br>她等了一年。
第一年，她學(xué)會了傅硯辭所有的習(xí)慣。他喝茶只喝雨前龍井，研墨只用徽州松煙，看書時不喜歡有人在旁邊走動。她把這些記得清清楚楚，每日親自泡茶研墨，在他看書的時候安靜地坐在角落里繡花，連針線都不敢發(fā)出聲音。
可他從來看不見。
他偶爾來她院里，也只是為了取東西。有時是一方硯臺，有時是一件衣裳，有時什么都不為，只是路過進(jìn)來喝杯茶，喝完就走，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有一次她做了桂花糕，鼓起勇氣端到他面前。他嘗了一口，說“太甜了”，便放下筷子走了。**月端著那碟桂花糕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青蘿氣得要沖出去跟他理論，被她拉住了。
“不喜歡吃甜的，”她笑著說，“那我下次做咸的?！?br>青蘿看著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小姐，您何苦呢？”
**月沒回答。
她也說不清自己何苦。
也許只是因為，她總覺得人心是肉長的，她對他好，他總有一天能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