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年夏至,蟬未鳴
和冥王星一起被踢了------------------------------------------,但南方的暑氣裹著潮濕,粘在皮膚上清清楚楚。,葡萄樹寬大的葉子密得遮住了半邊天。趙冬生坐在樹影里,指尖捏著那張皺巴巴的中考成績單,右下角的517被汗?jié)n洇到發(fā)花,旁邊“未達線”三個字如燒紅的鐵印,燙得他不敢抬頭?!岸痈纭痈纭?。趙冬生抬了抬頭,望向院門口,看見夏知蟬左手端著一個大海碗,右手拿著筷子和雞蛋,白球鞋踩著葡萄樹的光斑,洗得干干凈凈的碎花小裙晃了晃。,望著因為奔跑而兩頰泛起一抹桃紅、額頭掛滿密密小汗珠的夏知蟬,連忙接過她手里的碗和雞蛋,放到葡萄架下面簡易的小石桌上:“你咋又來了?不是回家吃飯了嗎?”,一邊往趙冬生家廚房走過去,一邊說:“趙叔趙嬸都沒在家,你中午肯定又不吃飯了。我會自己做?!壁w冬生嘴硬道?!昂?。”夏知蟬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廚房。,趙冬生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兩人同一年出生,但夏知蟬是夏至那天生的——那時候蟬開始嘶鳴了,老夏就給他閨女取名叫知了,差點被老老夏把腿打斷。最后還是村里最有文化的李先生說了,知了學名叫蟬,那就學名叫知蟬,小名叫知了,這才保住老夏的腿。其實后來想想,如果真的打斷了也挺好。,不用說,過了冬至出生的。明明夏知蟬大,為什么夏知蟬還叫趙冬生哥哥?這是因為兩家鄰居關系不錯,覺得讓男孩當哥哥能更好地保護女孩,所以老趙兩口子和老夏兩口子私下合計,從小就讓夏知蟬叫趙冬生哥哥。小孩子知道啥,大人怎么說就怎么做了。等大了懂事了,叫了那么多年,也就不改了。、上樹掏鳥窩,到后來一起背著書包走同一條路去上學的姑娘,突然發(fā)現(xiàn)他到現(xiàn)在的人生一直有她的影子。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不過迅速又被濃濃的自責和擔憂淹沒。,把大海碗里的飯菜扒出一小半,然后把大海碗遞給趙冬生?!岸痈纾燥?。”:“你確定就吃這么多?人家是女孩子,吃得本來就少。”夏知蟬做淑女狀,害羞道。
趙冬生翻了個白眼,用筷子敲了一下夏知蟬的頭:“跟你哥裝個雞毛。你哪次吃飯不是抱著盆炫,跟**鬼投胎似的?你擱這給我裝什么大尾巴狼?!?br>說完,趙冬生把雙方的碗對調了一下:“吃吧,**鬼?!?br>夏知蟬瞬間不樂意了:“我是女孩子,你就不能對女孩子溫柔點?就你這樣以后都娶不到老婆。娶不到老婆就沒人給你做飯,沒人給你做飯你就等著**吧?!?br>“你會做嗎?”趙冬生問。
“我會不會你不知道?。磕闵俪晕易龅娘埩??”夏知蟬從碗里扒拉出一塊土豆扔進趙冬生碗里,“這塊土豆看著沒熟,毒死你這只忘恩負義的白眼狗?!?br>“你會做不就行了嗎?”趙冬生把那塊土豆放進嘴里,“我娶不到媳婦,沒人給我做飯,我就天天盯著你家。見到你做好飯,我就帶著碗去你家吃,你就天天等著給我做飯吃?!?br>“誰天天做飯給你吃?想得美?!?br>一抹紅云悄悄地爬上了夏知蟬白皙的小臉。埋頭扒飯的趙冬生并沒有發(fā)現(xiàn)——即使他發(fā)現(xiàn)了,也只會覺得那是夏知蟬吃飯熱的。
夏知蟬偷偷瞄了趙冬生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在專注地埋頭扒飯,并沒有抬頭看她,瞬間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頭。她咬著小虎牙,惡狠狠地***雞蛋滾向趙冬生。
趙冬生立馬伸手按?。骸澳愀陕??干嘛滾蛋?”
“滾蛋馬上看見了,別的就看不見——瞎嗎?”夏知蟬小聲嘟囔著。
“你在嘟囔什么?”
“又瞎又聾。”
“你又說什么?”
“我說你又聾又瞎!”
“好好的你怎么罵人?”
“我就罵你!”
“找打……”
一頓飯就在兩小只吵吵停停、打打鬧鬧中慢慢吃完,就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樣。從前的每一天都是這樣,他們覺得以后也是這樣。
吃完飯,趙冬生壓著壓水井,夏知蟬刷著碗。蟬鳴聲不絕于耳。原本以為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夏日蟬鳴聲聲,日子慢得像老電影畫面,一幀一幀地播放。但趙冬生感覺今年的蟬鳴格外吵,就像小村里面充滿了這種煙火氣,而他自己和這個世界隔著一層水霧,如鏡中月,水中花。
刷完碗,夏知蟬也不急著把碗送回家,就喊著趙冬生去他家的堂屋里把躺椅搬了出來。搬躺椅的時候,正好看見趙冬生的隨身聽,就隨手一起拿了出來。此時她正用著趙冬生的隨身聽當收音機,隨著一陣陣滋滋滋的電流聲,終于搜到了一個清晰的電臺。一道優(yōu)美的女聲傳來: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已經是2006年的深夏。但在這個城市的夜晚,我依然能聽到一些關于‘冬天’的故事。最近在辦公室和路上,都能聽到這樣一首歌。它沒有當時很多歌那樣華麗的編曲,也沒有那么快的節(jié)奏,但只要前奏的鋼琴聲一響起,整個世界好像就安靜下來了。今天要給大家推薦的這首歌,演唱者說,他寫這首歌的時候,是在一個真正的雪夜。他把所有的遺憾、不舍和那場刻骨銘心的戀愛,都揉進了這首歌里。沒錯,它就是來自薛之謙的——《認真的雪》?!?br>前奏響起,老薛那獨特的破碎感傳來——不對,這時候還不是老薛,是沒有經歷過波折、正意氣風發(fā)的嫩薛。
“冬子哥,你說,今年冬天會下雪嗎?”
“會吧?!?br>“我最喜歡雪了?!?br>“好,我到時候陪你一起看雪?!?br>“你說的,不許反悔。”
……
去留無意,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寵辱不驚,漫隨天外云卷云舒。
當夕陽收盡最后一絲余暉,耳邊是隨身聽收音機里伴隨著滋滋電流聲斷斷續(xù)續(xù)播報的實時新聞:
“各位觀眾晚上好,據國際天文**合會大會現(xiàn)場報道。北京時間8月24日,在捷克布拉格舉行的第26屆國際天文**合會大會上,來自全球75個**和地區(qū)的2500多名天文學家,經過多輪投票表決,正式通過新的行星定義——冥王星被正式剔除出行星行列,太陽系行星由九大改為八大……”
后面的內容已經聽不清了。
趙冬生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我和冥王星一起被踢了。
趙冬生翻了個白眼,用筷子敲了一下夏知蟬的頭:“跟你哥裝個雞毛。你哪次吃飯不是抱著盆炫,跟**鬼投胎似的?你擱這給我裝什么大尾巴狼?!?br>說完,趙冬生把雙方的碗對調了一下:“吃吧,**鬼?!?br>夏知蟬瞬間不樂意了:“我是女孩子,你就不能對女孩子溫柔點?就你這樣以后都娶不到老婆。娶不到老婆就沒人給你做飯,沒人給你做飯你就等著**吧?!?br>“你會做嗎?”趙冬生問。
“我會不會你不知道?。磕闵俪晕易龅娘埩??”夏知蟬從碗里扒拉出一塊土豆扔進趙冬生碗里,“這塊土豆看著沒熟,毒死你這只忘恩負義的白眼狗?!?br>“你會做不就行了嗎?”趙冬生把那塊土豆放進嘴里,“我娶不到媳婦,沒人給我做飯,我就天天盯著你家。見到你做好飯,我就帶著碗去你家吃,你就天天等著給我做飯吃?!?br>“誰天天做飯給你吃?想得美?!?br>一抹紅云悄悄地爬上了夏知蟬白皙的小臉。埋頭扒飯的趙冬生并沒有發(fā)現(xiàn)——即使他發(fā)現(xiàn)了,也只會覺得那是夏知蟬吃飯熱的。
夏知蟬偷偷瞄了趙冬生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在專注地埋頭扒飯,并沒有抬頭看她,瞬間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頭。她咬著小虎牙,惡狠狠地***雞蛋滾向趙冬生。
趙冬生立馬伸手按?。骸澳愀陕??干嘛滾蛋?”
“滾蛋馬上看見了,別的就看不見——瞎嗎?”夏知蟬小聲嘟囔著。
“你在嘟囔什么?”
“又瞎又聾。”
“你又說什么?”
“我說你又聾又瞎!”
“好好的你怎么罵人?”
“我就罵你!”
“找打……”
一頓飯就在兩小只吵吵停停、打打鬧鬧中慢慢吃完,就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樣。從前的每一天都是這樣,他們覺得以后也是這樣。
吃完飯,趙冬生壓著壓水井,夏知蟬刷著碗。蟬鳴聲不絕于耳。原本以為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夏日蟬鳴聲聲,日子慢得像老電影畫面,一幀一幀地播放。但趙冬生感覺今年的蟬鳴格外吵,就像小村里面充滿了這種煙火氣,而他自己和這個世界隔著一層水霧,如鏡中月,水中花。
刷完碗,夏知蟬也不急著把碗送回家,就喊著趙冬生去他家的堂屋里把躺椅搬了出來。搬躺椅的時候,正好看見趙冬生的隨身聽,就隨手一起拿了出來。此時她正用著趙冬生的隨身聽當收音機,隨著一陣陣滋滋滋的電流聲,終于搜到了一個清晰的電臺。一道優(yōu)美的女聲傳來: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已經是2006年的深夏。但在這個城市的夜晚,我依然能聽到一些關于‘冬天’的故事。最近在辦公室和路上,都能聽到這樣一首歌。它沒有當時很多歌那樣華麗的編曲,也沒有那么快的節(jié)奏,但只要前奏的鋼琴聲一響起,整個世界好像就安靜下來了。今天要給大家推薦的這首歌,演唱者說,他寫這首歌的時候,是在一個真正的雪夜。他把所有的遺憾、不舍和那場刻骨銘心的戀愛,都揉進了這首歌里。沒錯,它就是來自薛之謙的——《認真的雪》?!?br>前奏響起,老薛那獨特的破碎感傳來——不對,這時候還不是老薛,是沒有經歷過波折、正意氣風發(fā)的嫩薛。
“冬子哥,你說,今年冬天會下雪嗎?”
“會吧?!?br>“我最喜歡雪了?!?br>“好,我到時候陪你一起看雪?!?br>“你說的,不許反悔。”
……
去留無意,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寵辱不驚,漫隨天外云卷云舒。
當夕陽收盡最后一絲余暉,耳邊是隨身聽收音機里伴隨著滋滋電流聲斷斷續(xù)續(xù)播報的實時新聞:
“各位觀眾晚上好,據國際天文**合會大會現(xiàn)場報道。北京時間8月24日,在捷克布拉格舉行的第26屆國際天文**合會大會上,來自全球75個**和地區(qū)的2500多名天文學家,經過多輪投票表決,正式通過新的行星定義——冥王星被正式剔除出行星行列,太陽系行星由九大改為八大……”
后面的內容已經聽不清了。
趙冬生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我和冥王星一起被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