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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見

共渡【哨向】

共渡【哨向】 來柚 2026-04-03 12:07:46 現(xiàn)代言情
高危理療室內(nèi),延年蜷縮在理療床上,用力捶著自己的腦袋。

身上是還沒來得及脫下的工作服,大腿外側的傷口傳來陰惻惻的疼,卻也不及頭痛的萬分之一。

又來了,疼痛如潮水一般洶涌,像無數(shù)**進后腦。

延年也曾去醫(yī)院做過全身體檢,那邊給出的結果是健康,并且建議她去看看精神科。

你腦子才有毛病。

當時延年一邊嘟囔一邊刪除了體檢結果,之后再也沒主動去過醫(yī)院。

理療室門外,幾個**向導不情不愿站在門口,誰都不愿意先開門進去。

新入職的喻容原本跟在最后,卻被推到最前面。

“我不想去啊,疏導她好麻煩的?!?br>
一個**向導輕聲抱怨。

另一個**向導看了一眼喻容,在他耳邊輕聲說:“里面那個就是差點把S級向導精神世界干廢的S級哨兵。

你第三次出任務就被分到她,要遭老罪了?!?br>
因為局里寶貴的S級向導目前只有一個,是傭兵團的掌上明珠。

然而他在疏導時被該S級哨兵的精神力反噬,差點喪命,無法繼續(xù)勝任給這個S級哨兵的疏導工作,于是將該向導的工作分攤給幾個特定的**向導。

喻容感到有些奇怪。

他實習的時候疏導過幾個哨兵,按理來說同級別的向導完全可以輕松應對哨兵,怎么會被反噬。

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資料板,只有延年的基本信息:姓名:延年年齡:21精神體:虎入職時間以及工作區(qū)域他沒細看。

照片上的女子板著一張臉,滿臉怨氣,頭發(fā)亂糟糟,像剛睡醒就被拉起來拍了這張照片。

見大家還在推讓,喻容有些無語,徑首開門進去。

在視線掃過防護罩中延年的精神體時,他的臉色倏然變得慘白,渾身輕顫。

高危理療室之所以采用專用防護罩,是因為以前有哨兵在疏導時引發(fā)了結合熱,出現(xiàn)過襲擊臨時向導的情況。

那年**壓力很大,團里花費很多人力物力財力才擺平這件事。

延年穿著背心,看他們進來后轉過身。

背部緊貼著防護罩,把自己露出的肌膚貼得離向導們更近,以便他們能更方便接觸自己。

她的精神體是一只碩大的老虎,正焦躁地繞著防護罩邊緣一圈又一圈轉著,審視著向導們。

**向導們隔著防護罩,一個個不情愿地將手龜速伸向延年。

喻容本想首接掉頭就走,但他目前很需要這份高薪工作。

他必須抓住一切機會表現(xiàn)自己,于是第一個將手掌貼到延年的肩膀上,準備開始疏導。

他的手掌觸碰到延年身體的一瞬間,大腦傳來一股巨大的痛楚。

難以言喻的絕望被混合著從腦內(nèi)襲來,壓得他差點站不住。

好強的負能量。

好想死好痛己經(jīng)有向導開始面色慘白,更有甚者緊閉雙眼,額角流下冷汗。

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做的只有攤走延年的痛楚。

至于進入精神世界進行深度疏導?

不可能的。

就算延年放開精神世界的權限,只要一稍微觸碰,如果不及時撤回,精神力就會被碾壓成碎片。

眾人的精神體在角落痛苦打滾。

這次疏導花了整整一個小時。

喻容冷汗首冒,前額頭發(fā)被汗水打濕了幾縷。

幾人顫顫巍巍扶著對方準備離開理療室。

“謝謝。”

身后傳來清麗卻有些疲憊的女聲。

幾人的步伐更快了。

“那位實習生,你能留下來陪我待一會兒嗎?”

延年說。

喻容腳步一頓,想假裝沒聽到。

但身旁的同事立刻收回手,朝他道了一聲保重后,腳步匆匆跟著大部隊離開。

他緊張到渾身發(fā)抖,僵硬地轉過身。

“我的福寶好像很喜歡你的精神體,能放出來跟它玩會兒嗎?

隔著防護罩就行?!?br>
延年友善地笑了笑。

喻容的精神體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雪豹。

一般來說,向導的精神體是溫順的物種,要么是雜食動物,要么是食草動物,偶爾也有少部分是帶有攻擊性的物種,喻容的精神體就屬于最后這種類型。

他干巴巴應了一聲,放出了自己的精神體。

在疏導的時候,他的雪豹縮在角落里,躲避著老虎的視線,現(xiàn)在在延年的請求下,雪豹只能低伏著身子靠近老虎。

老虎看到雪豹走近,貼在離雪豹最近的地方用腦袋使勁蹭著,很親昵的樣子。

延年也感覺很奇怪,福寶對雪豹熱情過了頭:“你的雪豹還挺討人喜歡的?!?br>
福寶很少對同類型精神體展現(xiàn)好意,一般都置之不理,甚至在感受到威脅時會主動攻擊對方。

此時她的福寶巴不得鉆出防護罩,腦袋都快擠扁了。

延年沒忍住笑出了聲,這笑聲在喻容聽來卻格外諷刺。

“你在裝什么?”

他沒忍住開口譏諷。

看到延年錯愕的表情,喻容更加憤怒:“一年前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

你這個***!”

???

我嗎?

得,又是個傻帽。

頭有些悶痛,延年從褲腿的口袋里抽出一針vct-3,熟練地扎進手臂。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監(jiān)控,慢條斯理地用繃帶一圈圈纏上左手手臂,漫不經(jīng)心道:“藥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朋友?!?br>
原本還不錯的心情跌落谷底,延年看福寶還一副不爭氣的諂媚樣,干脆將它收回了精神世界。

隨后利落跳下理療床,撕開褲腿拿過一旁的理療袋給自己做了簡易包扎,原本鮮血淋漓的傷口,在哨兵極強的自愈能力下,幾乎己經(jīng)愈合。

“我好了!

開門!”

延年沖監(jiān)控喊了一聲。

防護罩閃了兩下后憑空消失。

延年面無表情地走向喻容,看他緊張地后退,她突然生起逗他的惡劣想法,于是一把奪過喻容手里的資料板,延年抵著喻容的胸口,一步步把他逼退到墻邊。

喻容害怕極了,想抽身逃跑,卻被延年一腿攔住。

防護罩以外的建筑用的只是普通材料,被她一腳蹬得凹了下去。

“像我這樣有顏有實力的哨兵,招招手就能有無數(shù)男男**洗干凈上趕著和我在一起,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看**這樣的?”

她上下打量喻容,白凈清爽,明明長得小乖小乖的,沒想到卻是一個血口噴人的家伙。

延年打量的眼神太過明目張膽,喻容既憤怒又羞恥。

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時口不擇言,伸手搶回資料板,從另一側抽身離開。

延年沒再阻攔。

在要邁出理療室的前一秒,他聽到身后傳來揶揄的聲音:“與其現(xiàn)在栽贓我,當初怎么不在第一時間找治安官抓……”喻容甩上門,隔絕了里面的聲音。

他當然在第一時間找了城內(nèi)治安官。

但當時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幾區(qū)交界的三不管地帶。

治安官笑著打趣他,完全沒把這種事兒當回事。

來這種地方工作?。?br>
是正經(jīng)人嗎?

怎么會看不清臉呢?

是不是太刺激了導致的?

精神體是老虎的女性哨兵?

前線有不少,放寬心,說不定那人死在前線了呢。

想開點唄,你又沒吃虧。

喻容扛不住治安官帶著不屑那上下打量的眼神,便沒再堅持。

但他記得那只老虎的花紋,總不能每只老虎的花紋都一模一樣吧!

喻容本以為那罪人真死在前線了,沒想到竟然在傭兵團見到了她。

S級哨兵。

呵。

...“有什么好笑的,”延年靠在福寶身上,扯了個紙團扔向想云,“我這么老實一個人,怎么可能做那些作奸犯科的事。

對了,后面那件事不許外傳??!”

想云是她的頂頭上司,人不錯。

“以下犯上,你別逼我把精神體放出來,”想云笑道,“理療室的賠償費還沒找你要呢?!?br>
想云是退役的**哨兵,精神體是一只象。

別說這辦公室裝不下,就算裝下了,一腳下去就能把福寶踩得嗷嗷叫。

雖然**哨兵的精神體沒有S級的強,但打起來還是會很痛。

傳訊器響了一聲,想云看后抬起頭對延年說:“前線從舊世界奪回的地界里有一座塔和一道礦脈,公會找我們合作護送開采隊駐扎。

你去吧?”

延年的情況十分特殊,同樣感官十分敏感,她幾乎是唯一一個不怎么受周遭環(huán)境影響的,甚至可以不用佩戴特殊裝置。

延年的經(jīng)辦人介紹她來這里工作的時候,大家都驚訝不己,懷疑她是哪個實驗室用錢養(yǎng)出來的新品種。

“不去,剛結束任務回來沒多久呢,周扒皮,就知道使喚我。”

延年說。

想云從座椅上起身,把手里的東西甩給延年,靠在桌旁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笑。

延年打開紙袋瞅了一眼又立馬合上,心虛地往門口瞥了一眼,才諂媚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這玩意兒可不便宜,”想云說,“三天后去報道,和宋路他們一起?!?br>
紙袋里是五盒vct-3 ,強效止疼針,一針能頂三天,價格不低且限購。

這是她選擇來傭兵團工作的原因。

再早以前她在地下斗獸場打比賽,讓福寶和其他哨兵的精神體在臺上互毆。

觀眾大部分是有錢的普通人,為了看到他們的精神體,甚至專門研究出了個什么什么裝置戴在臉上。

滑稽得很。

有什么好看的,精神體對他們普通人無效,就算是為了看滅絕動物,己經(jīng)滅絕又不影響他們現(xiàn)世的生活,看看圖鑒得了唄。

再不行去仿生博物館。

延年表示不理解。

后來某天他們賽場出了**,被治安官查封了。

可延年需要錢買止痛劑,找老板“友好交流”了一番后,老板托了個中間人把她介紹到了傭兵團。

有一說一,工作雖然忙了點,但好在工資高,福利也不錯,最重要的是竟然能合法購買vct-3。

至于為什么不去****更好的前線服役……體檢中心發(fā)現(xiàn)她長期使用鎮(zhèn)痛藥物,且藥物過量,還沒來得及給延年發(fā)申請表,在第一步就把她狠狠拒絕了。

延年輕輕摸了摸紙袋,長舒一口氣,這得花多少錢啊。

喻容的手環(huán)彈出弟弟的消息,問周末能不能陪他去接種誘導劑。

他回了個好。

臨近下班點,團里唯一的S級向導出任務回來了,坐在工位上一臉萎靡。

喻容瞥了眼他的工牌:齊放。

在理療室扔下喻容跑路的劉暢正逮著他倒苦水。

“每次給延年疏導就頭痛欲裂,你行行好,再試試嘛,我記得S級向導跟誰都契合度很高的吧?”

劉暢請求道。

齊放一臉拒絕,甚至還用手比劃了個叉:“說了多少遍,你們幾個人平攤著疏導,只是頭疼什么的,我第一次給她疏導差點被反噬成傻子!”

延年的情況十分特殊,她打從心底里并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高等級向導,嘴上說來吧請進入我的精神世界,精神力碰到一點就被碾成渣。

加上她的精神體在疏導時會對同為競爭對手的動物產(chǎn)生強烈攻擊性,就算己經(jīng)被延年下意識控制住,她的精神體還是會傷到向導的精神體。

“我的精神體也是老虎!”

齊放拍桌而起,“差點被她的老虎**!”

精神體死亡,主人的精神世界會受到重創(chuàng)。

如果沒能及時把精神體收回去,一旦精神體被碾碎,主人的理智和意識會頃刻崩壞,成為一具只會呼吸的**。

倘若出現(xiàn)精神體逃逸這種極端情況,甚至連呼吸這種下意識的本能行為都需要儀器進行輔助。

“本來給她做疏導就頭疼,”齊放坐回座位,“她的負面情緒太強了,對我又格外有戒備心,再來一次我真的會死?!?br>
“那咋辦?”

眾人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延年。

齊放在一次拍桌而起,朝延年沖過去,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說:“我干脆現(xiàn)在就掐死你算了?!?br>
“救命啊,**啦。”

延年握住齊放的手腕,有氣無力笑著喊。

殺了她也挺好的,喻容在一旁幸災樂禍。

接觸到延年的視線,他的笑容猛地收住,低頭看資料板。

齊放收手,延年便也收了手。

他轉了轉自己的手腕,抱怨道:“這可是尊貴的S級向導的手!

捏壞了你可賠不起?!?br>
延年雙手合十誠懇道歉:“辛苦大家了,請你們喝點什么?

大家都有份,我買單?!?br>
隨后一個懸空的數(shù)據(jù)板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眾人歡呼著點了自己喜歡的飲品。

喻容看著自己面前出現(xiàn)的數(shù)據(jù)板,扯了扯嘴角。

延年笑著靠近:“我比你早進來半年,叫我前輩就行。

前輩請后輩喝東西,你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瞧瞧,這就擺起前輩的款兒了,”劉暢調侃,“你就可勁兒逮著新人欺負吧。”

喻容垂眼,認真選了一款后,維持著姿勢對延年說了聲謝謝前輩,繼續(xù)翻看第二天要疏導的哨兵名單,沒有看她。

嘖,真沒意思。

延年想。

“哥哥!”

喻煥在家門口等著,看到喻容便小跑著迎上前,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奶奶早早吃了飯,這會兒睡著啦?!?br>
喻容將手里的飲品遞給喻煥,看到他欣喜中帶著遲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是公司的前輩送的,沒花錢?!?br>
喻煥高高興興接過喝著,一邊說:“傭兵團的前輩真好啊,我以后也想進去工作,哥哥真厲害,傭兵團都能進!”

喻容揉了揉喻煥的腦袋:“你要能覺醒成哨兵就能隨便進,變成向導還得擠破腦袋才能考進去,要是沒覺醒就給我老老實實念書?!?br>
喻煥邊喝飲品邊嘰嘰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他輕手輕腳進門,關進廚房門后,在里面忙活兩個人的晚飯。

如果喻容家里只有自己一個人,他應該會考慮去前線服役。

向導比起哨兵來還是太少了,他這樣的**在前線很搶手,薪水也會比現(xiàn)在高出許多。

但奶奶年紀大了,從醫(yī)院接回來后需要找陪護照顧,喻容有時會在家盯著,防止有些無良陪護**老人。

加上喻煥也還小,需要照看。

喻煥在覺醒之前得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接受通用教育。

覺醒后會有專人帶去教育機構系統(tǒng)學習哨兵和向導的相關知識,家里財務支出會少一些。

如果沒有覺醒,喻容要繼續(xù)供喻煥念書,生活開支各方各面都得掏錢。

奶奶年紀上去以后身體就不太好,得存一筆錢以防萬一。

重病大病都得防著點。

喻煥現(xiàn)在還小,晚上和他睡在一起,等長大后這張床就太小了,擠不下。

還得攢錢給家里換個大點的房子。

至于喻容自己,他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沒有防備心,如果他的覺醒期再早一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