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一百四十三張誤刪的照片
我誤**兩千一百四十三張她的照片。
刪得干干凈凈，一張不剩。
我以為這樣就能忘了她。直到三年后，我在舊手機備忘錄里，發(fā)現了她提前一年藏好的一段視頻。
那天是分手后的第三天。前兩天沒刪，不是因為舍不得——我是沒空。分手那天加班到凌晨，第二天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第三天醒來，手機相冊推了一條“三年前的今天”。封面上是姜芷蹲在陽臺上澆薄荷，穿著我那件洗變形的系服，水管對著鏡頭滋水。
我點進去。三年前的今天，拍了七張。第一張她還在認真澆花。第二張她發(fā)現我在拍，開始偏頭。第三張她滋水。**張水滋到鏡頭上，畫面模糊。后面三張是黑的——我把手機往兜里塞，誤觸了連拍。
我看了很久。然后點右上角，全選，刪除。系統(tǒng)彈出確認框：刪除七張照片？我點了確定。
我順著這個慣性往下滑。三年前的昨天，五張，刪。三年前的明天，三張，刪。那個下午我坐了將近三個小時，從最近刪除到最早的相冊——她大二在工作室睡著了手里還攥著針管筆、她第一次戴隱形眼鏡對著鏡子翻白眼、她畢業(yè)典禮把學士帽拋飛結果砸到自己頭的視頻、她在超市拿起一顆柚子對著光看皮厚**的側臉。
兩千一百四十三張。每一張她都在笑。不是那種看鏡頭的笑——是笑了一半、正在收回去、嘴角弧度還沒降下來、眼神還亮著的那種。她很少有拍得完美的照片，她總是在動。我的相冊里存了她三年多全部的動作殘影。
刪到最后一張，手指停了。她睡著了。頭發(fā)糊了半張臉，嘴角有一點口水印。那個口水印我以前笑了她一個早上。她說再笑我就把你頭發(fā)剃了。她說算了留你一條狗命。
我點了刪除。兩千一百四十三張變成零張。
把手機放下。躺下。起來。去廚房燒水。水開了，關了火。我忽然想到一個比喻——刪照片的感覺，像在銷毀證據。不是犯罪的證據。是那三年真的存在過的證據。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第二天醒來，習慣性地點開相冊想找一張照片發(fā)朋友圈，點開之后愣了一下——相冊是空的。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