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顧家做了三十二年的掌家夫人。
外人都說她命好，丈夫顧衍舟溫雅持重，兒子顧景川優(yōu)秀孝順，婆母慈善明理，整個云京城沒有不羨慕她的。
可臨終那日，她枯瘦的手被顧衍舟握在掌心，聽他哽咽著說出埋了半輩子的秘密。
“景川其實(shí)不是你生的?！?br>“當(dāng)年你和宋晚棠同一天生產(chǎn)，我***孩子掉了包。你的親骨肉剛落地就沒了氣息，我怕你受不住，才讓晚棠的孩子頂了位置?！?br>沈知意僵在榻上，目光一寸寸轉(zhuǎn)向榻側(cè)站著的年輕男子。
顧景川正低頭整理她的藥方，神色淡淡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您這病拖了三個月，不是大夫治不了，是我換了您的方子，幾味關(guān)鍵的藥材全被抽走了?！?br>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誰讓您霸著顧家主母的位置不肯挪，害我親娘在這宅子里熬了半輩子，連個名分都撈不著?！?br>沈知意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啞的嘶鳴，指尖死死嵌進(jìn)顧衍舟的皮肉里。
“三十二年……你為什么不騙我到最后？”
顧衍舟眼眶泛紅，語氣卻溫柔得如同少年時。
“晚棠心軟，說好歹讓你走個明白，也不枉咱們夫妻一場。”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隨即探向了她的鼻端。
“意兒，時候到了，安心走吧?！?br>那只手輕輕一撥，她鼻間的細(xì)管便松脫了。窒息像一盆冰水從頭頂灌下來，將她的意識一點(diǎn)一點(diǎn)碾碎成齏粉。她在無邊的黑暗里聽見自己最后一口呼吸——嘶啞、短促，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然后，一切歸于死寂。
再睜眼時，沈知意聽見了產(chǎn)婆的催促聲。
“夫人，再加把勁！快了，已經(jīng)瞧見孩子的頂發(fā)——”
尖銳的痛感從腹部席卷全身。她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糊住了視線，頭頂?shù)膸めＪ且黄柿松陌导t，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草藥的苦味。
她回來了。
回到二十六年前，回到她和宋晚棠同時臨盆的那個傍晚。
產(chǎn)房里只有兩個接生的穩(wěn)婆和幾個手忙腳亂的丫鬟，沒有顧衍舟，沒有婆母，沒有一個人等在門外。
而僅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墻，顧衍舟焦急的低語清晰地傳了過來。
“晚棠，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