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誅仙臺墜下那天，三千仙官在笑。
神格碎了，骨頭斷了，血從七竅涌出來，沒人替他擦。
一個瘸腿丫頭撿到了他，說書的一樣問他，你是不是要打回去？
他說是。
三百年前有人替他擋了一道雷，三百年后他才發(fā)現，那道雷不是天災——是人禍。
混沌古符在體內燒起來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規(guī)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
…………

我叫趙無極。

神格被剝奪的那一刻，我聽見了自己的慘叫聲。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撕扯出來，像骨頭被一根根抽離身體。金光從七竅往外涌，三百年苦修凝聚的神格被無形的手掌攥住，活生生碾碎。

“神格評測——下等。”

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冰冷，機械，不帶一絲情感。

“德行考評——不合格。”

“信仰純凈度——雜質超標百分之四十七。”

“結論——廢除神位，打入輪回?！?br>
我跪在誅仙臺上，渾身抽搐，血從眼角、鼻孔、嘴角淌下來，滴在白玉石板上。臺下站著三千仙官，沒有一個人出聲。

“憑什么？”

我抬起頭，看向那道聲音的來源。

云層之上，一道模糊的輪廓端坐在神座中。那是天庭神格評測司的執(zhí)事官，姬文昌。

“趙無極。”姬文昌的聲音從云層中滾落，“你三百年前以散修之身逆天封神，本就是破例。這三百年來，你功德值墊底，供奉香火倒數第一，信眾不足三千。神格評測三年一次，你已經連續(xù)墊底九十九次?！?br>
他頓了頓。

“天庭不養(yǎng)廢物?！?br>
臺下有人笑出了聲。

我認得那個笑聲。李滄溟，東海水君，十年前我因為拒絕給他批降雨文書，他放話說早晚要弄死我。

“三百年的老廢物了。”李滄溟的聲音陰陽怪氣，“一個散修出身的泥腿子，還真把自己當神了？”

“就是，功德值低成那樣，還不如一個土地公。”

“聽說他轄區(qū)的香火，連山神廟都比不上?！?br>
“哈哈哈——”

笑聲像刀子一樣扎進耳朵里。

我想站起來，但膝蓋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神格被碾碎之后，神力正在飛速流逝，三百年的修為像沙子一樣從體內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