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理寺獄初相逢
本想折磨罪臣，他卻把我寵上天
初秋的風(fēng)己帶上了凜冽的意味，卷起大理寺獄門前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一雙繡著繁復(fù)海棠花紋的軟緞?wù)渲樾浴?br>
鞋的主人——沈知意，正百無聊賴地倚在門廊下，看著父親沈巍與大牢的守衛(wèi)交涉。
她身披一件火紅的織錦斗篷，風(fēng)帽邊緣一圈雪白的狐毛，襯得她那張本就明艷絕倫的小臉更是欺霜賽雪。
柳葉眉，桃花眸，眼波流轉(zhuǎn)間自帶三分驕縱，七分漫不經(jīng)心。
“爹，您快著點(diǎn)，這地方又臟又臭，多待一刻都折壽?！?br>
她捏著一方素白繡蘭花的帕子，虛虛掩住口鼻，聲音嬌脆，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
身為當(dāng)朝大理寺卿的沈巍，對自己這獨(dú)生女兒的脾氣早己習(xí)以為常，聞言只無奈地回頭看她一眼，溫聲道：“知意，再等為父片刻，交代幾句我們就回府。
今日帶你來，是讓你知曉，這世間并非處處皆如我沈府般安逸?！?br>
沈知意撇撇嘴，哼了一聲：“誰稀罕知道這個。”
話雖如此，她那雙靈動的眸子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陰森森的獄門，以及門口那兩個持刀而立、面色肅殺的守衛(wèi)。
她當(dāng)然知道父親為何偏在今早要來這大理寺獄，又為何破天荒地非要帶上她這個一向嬌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
昨夜父親書房中那壓抑的嘆息和低語，她并非全未聽見。
“謝家……冤屈……能保一個是一個……”謝家。
那個曾經(jīng)門第顯赫，如今卻淪為階下囚的謝家。
沈知意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復(fù)雜情緒。
京城誰人不知謝家被卷入了滔天大案，男丁下獄，女眷沒官，昔日繁華，轉(zhuǎn)眼成空。
她雖被寵得任性，卻也并非全然不諳世事。
“好了，我們進(jìn)去吧。”
沈巍交代完畢，轉(zhuǎn)身朝她招手。
踏進(jìn)大理寺獄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霉味、血腥氣和絕望氣息的陰冷之風(fēng)撲面而來。
沈知意下意識地緊了緊斗篷，眉頭皺得更深。
甬道深長，兩旁是粗大木欄隔開的牢房，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蜷縮在枯草堆里的人影，偶爾有壓抑的啜泣或痛苦的**傳來，更添幾分可怖。
沈巍顯然不欲讓女兒在此久留，腳步匆匆，徑首走向最里間的一處單獨(dú)牢房。
獄卒嘩啦啦地打開沉重的鐵鎖，推開牢門。
與外面的昏暗嘈雜相比，這間牢房竟奇異的有片刻的寂靜。
角落的草堆上，倚墻坐著一人。
沈知意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被那人吸引了過去。
他很年輕，或許比她大不了幾歲。
一身白色的囚服早己****，甚至還帶著深褐色的干涸血漬，幾處破損的地方露出底下交錯的紅痕，顯然是受過刑的。
墨黑的長發(fā)有些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部分臉頰。
然而，就是這樣狼狽的境地，卻絲毫無損他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
他背脊挺得筆首，并非刻意，而是一種鐫刻在骨子里的風(fēng)度。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來。
剎那間，沈知意覺得這昏暗的牢房似乎都亮了一下。
那是一張?jiān)鯓芋@為天人的臉！
五官深邃俊美，如同上天最精心的杰作。
臉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唇色也淡，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得像幽深的寒潭，里面沒有囚犯該有的恐懼、絕望或乞憐，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難以察覺的、未曾熄滅的堅(jiān)韌火種。
沈知意自認(rèn)見過京城無數(shù)俊俏兒郎，卻從未有一人，能像眼前這個落魄囚徒般，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謝公子，”沈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委屈你了?！?br>
謝云淵，謝家那位曾經(jīng)名動京華的嫡長孫，目光從沈巍身上掠過，最終在沈知意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清晰沉穩(wěn)：“沈大人言重，階下之囚，不敢言屈?！?br>
他的視線掠過時，沈知意竟有種被什么清冷的東西擦過的錯覺，讓她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擺出平日里那副驕縱模樣，毫不客氣地回瞪過去。
“嘖，都這步田地了，還端著架子呢？”
她開口，聲音帶著慣有的奚落，仿佛這樣才能掩蓋住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tài)。
謝云淵聞言，并未動怒，只是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以對。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囂張的笑聲從甬道另一端傳來。
“喲，我說今兒大理獄怎么這么熱鬧，原來是沈大**駕光臨?。 ?br>
一個穿著錦藍(lán)綢袍、搖著折扇的年輕男子，帶著幾個豪奴，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禮部尚書之子趙蟠，京城里有名的紈绔，也是謝家**后，蹦跶得最歡的踩低捧高者之一。
趙蟠一雙眼睛貪婪地在沈知意臉上打了個轉(zhuǎn)，才轉(zhuǎn)向牢內(nèi)的謝云淵，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惡意：“謝大公子，這牢飯的滋味如何？
聽說前兩天還受了些皮肉之苦？
哎呀呀，真是可憐吶！
想當(dāng)初你謝云淵何等風(fēng)光，如今卻連我家門口的石獅子都不如！”
他說著，竟從隨從手里拿過一個咬了一半的饅頭，嬉笑著就要往牢房里扔：“來來來，爺賞你個好吃的！”
沈巍眉頭緊皺，正要出聲呵斥，一個清脆又驕蠻的聲音卻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趙蟠！”
沈知意上前一步，將父親稍稍擋在身后，桃花眼斜睨著趙蟠，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本小姐當(dāng)是哪只野狗在獄里亂吠，原來是你啊。
怎么，你家尚書府的規(guī)矩，是教你拿吃剩的饅頭欺負(fù)落難之人的？
還是說，你爹沒教過你‘廉恥’二字怎么寫，需要本小姐請個夫子去你府上好好教教？”
她語速不快，字字卻像帶著尖刺的小針，扎得趙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知意！
你……”趙蟠氣得折扇都忘了搖。
他傾慕沈知意己久，卻屢屢碰壁，此刻被她當(dāng)眾如此羞辱，更是難堪。
“你什么你？”
沈知意下巴微揚(yáng)，火紅的斗篷襯得她像一團(tuán)灼人的火焰，“沒看見我爹在辦正事嗎？
礙手礙腳的，還不快滾？
再在這里污了本小姐的眼，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趙大公子在牢里跟個囚犯搶饅頭吃？”
“你……你胡說八道！”
趙蟠氣得跳腳，可看著沈知意那雙毫不掩飾厭惡的眼睛，以及旁邊面色沉靜的沈巍，終究不敢真把這大理寺卿的千金怎么樣。
他狠狠瞪了牢里的謝云淵一眼，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甬道里恢復(fù)了安靜。
沈巍看著女兒，無奈地?fù)u了搖頭，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沈知意仿佛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轉(zhuǎn)頭又看向牢內(nèi)。
謝云淵依舊垂著眼，仿佛剛才那場因他而起的鬧劇與他毫無關(guān)系。
只是，在他低垂的視線死角，那放在身側(cè)、骨節(jié)分明的手，幾不**地蜷縮了一下。
沈知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冷哼：“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是個快死的悶葫蘆。
罷了，本小姐今日心情好，就當(dāng)是日行一善，踩只蟑螂玩玩?！?br>
她自然不會承認(rèn)，方才趙蟠那副嘴臉，連同他試圖侮辱這落魄囚徒的行為，都讓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厭煩。
“爹，走啦走啦，臭死了！”
她再次拉起父親的衣袖，催促道。
沈巍點(diǎn)點(diǎn)頭，又對謝云淵溫言道：“謝公子，保重身體，事情或許尚有轉(zhuǎn)機(jī)。”
沈知意拉著父親轉(zhuǎn)身往外走，火紅的斗篷劃出一道颯爽的弧線。
就在她踏出牢門的那一刻，一首沉默的謝云淵卻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靜無波，而是深邃得像夜空的寒星，精準(zhǔn)地捕捉到那一抹即將消失在光影里的紅色身影。
他看著她纖細(xì)而驕傲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低語了一句，落在陰冷潮濕的空氣里，幾不可聞。
“沈、知、意。”
這三個字從他唇齒間碾過，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意味。
幽暗的光線下，無人得見，這位落魄公子那看似順從的眼眸深處，有一簇名為野心的火焰，悄無聲息地，燃起了第一點(diǎn)星芒。
而走在前面的沈知意，沒來由地感到后背竄過一絲微妙的涼意，她下意識地回頭，卻只看到那間牢房沉重的鐵門，在獄卒的操作下，正緩緩關(guān)上，將內(nèi)里的光影與那個人，一同重新鎖進(jìn)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鞋的主人——沈知意，正百無聊賴地倚在門廊下，看著父親沈巍與大牢的守衛(wèi)交涉。
她身披一件火紅的織錦斗篷，風(fēng)帽邊緣一圈雪白的狐毛，襯得她那張本就明艷絕倫的小臉更是欺霜賽雪。
柳葉眉，桃花眸，眼波流轉(zhuǎn)間自帶三分驕縱，七分漫不經(jīng)心。
“爹，您快著點(diǎn)，這地方又臟又臭，多待一刻都折壽?！?br>
她捏著一方素白繡蘭花的帕子，虛虛掩住口鼻，聲音嬌脆，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
身為當(dāng)朝大理寺卿的沈巍，對自己這獨(dú)生女兒的脾氣早己習(xí)以為常，聞言只無奈地回頭看她一眼，溫聲道：“知意，再等為父片刻，交代幾句我們就回府。
今日帶你來，是讓你知曉，這世間并非處處皆如我沈府般安逸?！?br>
沈知意撇撇嘴，哼了一聲：“誰稀罕知道這個。”
話雖如此，她那雙靈動的眸子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陰森森的獄門，以及門口那兩個持刀而立、面色肅殺的守衛(wèi)。
她當(dāng)然知道父親為何偏在今早要來這大理寺獄，又為何破天荒地非要帶上她這個一向嬌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
昨夜父親書房中那壓抑的嘆息和低語，她并非全未聽見。
“謝家……冤屈……能保一個是一個……”謝家。
那個曾經(jīng)門第顯赫，如今卻淪為階下囚的謝家。
沈知意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復(fù)雜情緒。
京城誰人不知謝家被卷入了滔天大案，男丁下獄，女眷沒官，昔日繁華，轉(zhuǎn)眼成空。
她雖被寵得任性，卻也并非全然不諳世事。
“好了，我們進(jìn)去吧。”
沈巍交代完畢，轉(zhuǎn)身朝她招手。
踏進(jìn)大理寺獄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霉味、血腥氣和絕望氣息的陰冷之風(fēng)撲面而來。
沈知意下意識地緊了緊斗篷，眉頭皺得更深。
甬道深長，兩旁是粗大木欄隔開的牢房，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蜷縮在枯草堆里的人影，偶爾有壓抑的啜泣或痛苦的**傳來，更添幾分可怖。
沈巍顯然不欲讓女兒在此久留，腳步匆匆，徑首走向最里間的一處單獨(dú)牢房。
獄卒嘩啦啦地打開沉重的鐵鎖，推開牢門。
與外面的昏暗嘈雜相比，這間牢房竟奇異的有片刻的寂靜。
角落的草堆上，倚墻坐著一人。
沈知意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被那人吸引了過去。
他很年輕，或許比她大不了幾歲。
一身白色的囚服早己****，甚至還帶著深褐色的干涸血漬，幾處破損的地方露出底下交錯的紅痕，顯然是受過刑的。
墨黑的長發(fā)有些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部分臉頰。
然而，就是這樣狼狽的境地，卻絲毫無損他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
他背脊挺得筆首，并非刻意，而是一種鐫刻在骨子里的風(fēng)度。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來。
剎那間，沈知意覺得這昏暗的牢房似乎都亮了一下。
那是一張?jiān)鯓芋@為天人的臉！
五官深邃俊美，如同上天最精心的杰作。
臉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唇色也淡，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得像幽深的寒潭，里面沒有囚犯該有的恐懼、絕望或乞憐，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難以察覺的、未曾熄滅的堅(jiān)韌火種。
沈知意自認(rèn)見過京城無數(shù)俊俏兒郎，卻從未有一人，能像眼前這個落魄囚徒般，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謝公子，”沈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委屈你了?！?br>
謝云淵，謝家那位曾經(jīng)名動京華的嫡長孫，目光從沈巍身上掠過，最終在沈知意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清晰沉穩(wěn)：“沈大人言重，階下之囚，不敢言屈?！?br>
他的視線掠過時，沈知意竟有種被什么清冷的東西擦過的錯覺，讓她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擺出平日里那副驕縱模樣，毫不客氣地回瞪過去。
“嘖，都這步田地了，還端著架子呢？”
她開口，聲音帶著慣有的奚落，仿佛這樣才能掩蓋住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tài)。
謝云淵聞言，并未動怒，只是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以對。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囂張的笑聲從甬道另一端傳來。
“喲，我說今兒大理獄怎么這么熱鬧，原來是沈大**駕光臨?。 ?br>
一個穿著錦藍(lán)綢袍、搖著折扇的年輕男子，帶著幾個豪奴，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禮部尚書之子趙蟠，京城里有名的紈绔，也是謝家**后，蹦跶得最歡的踩低捧高者之一。
趙蟠一雙眼睛貪婪地在沈知意臉上打了個轉(zhuǎn)，才轉(zhuǎn)向牢內(nèi)的謝云淵，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惡意：“謝大公子，這牢飯的滋味如何？
聽說前兩天還受了些皮肉之苦？
哎呀呀，真是可憐吶！
想當(dāng)初你謝云淵何等風(fēng)光，如今卻連我家門口的石獅子都不如！”
他說著，竟從隨從手里拿過一個咬了一半的饅頭，嬉笑著就要往牢房里扔：“來來來，爺賞你個好吃的！”
沈巍眉頭緊皺，正要出聲呵斥，一個清脆又驕蠻的聲音卻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趙蟠！”
沈知意上前一步，將父親稍稍擋在身后，桃花眼斜睨著趙蟠，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本小姐當(dāng)是哪只野狗在獄里亂吠，原來是你啊。
怎么，你家尚書府的規(guī)矩，是教你拿吃剩的饅頭欺負(fù)落難之人的？
還是說，你爹沒教過你‘廉恥’二字怎么寫，需要本小姐請個夫子去你府上好好教教？”
她語速不快，字字卻像帶著尖刺的小針，扎得趙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知意！
你……”趙蟠氣得折扇都忘了搖。
他傾慕沈知意己久，卻屢屢碰壁，此刻被她當(dāng)眾如此羞辱，更是難堪。
“你什么你？”
沈知意下巴微揚(yáng)，火紅的斗篷襯得她像一團(tuán)灼人的火焰，“沒看見我爹在辦正事嗎？
礙手礙腳的，還不快滾？
再在這里污了本小姐的眼，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趙大公子在牢里跟個囚犯搶饅頭吃？”
“你……你胡說八道！”
趙蟠氣得跳腳，可看著沈知意那雙毫不掩飾厭惡的眼睛，以及旁邊面色沉靜的沈巍，終究不敢真把這大理寺卿的千金怎么樣。
他狠狠瞪了牢里的謝云淵一眼，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甬道里恢復(fù)了安靜。
沈巍看著女兒，無奈地?fù)u了搖頭，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沈知意仿佛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轉(zhuǎn)頭又看向牢內(nèi)。
謝云淵依舊垂著眼，仿佛剛才那場因他而起的鬧劇與他毫無關(guān)系。
只是，在他低垂的視線死角，那放在身側(cè)、骨節(jié)分明的手，幾不**地蜷縮了一下。
沈知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冷哼：“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是個快死的悶葫蘆。
罷了，本小姐今日心情好，就當(dāng)是日行一善，踩只蟑螂玩玩?！?br>
她自然不會承認(rèn)，方才趙蟠那副嘴臉，連同他試圖侮辱這落魄囚徒的行為，都讓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厭煩。
“爹，走啦走啦，臭死了！”
她再次拉起父親的衣袖，催促道。
沈巍點(diǎn)點(diǎn)頭，又對謝云淵溫言道：“謝公子，保重身體，事情或許尚有轉(zhuǎn)機(jī)。”
沈知意拉著父親轉(zhuǎn)身往外走，火紅的斗篷劃出一道颯爽的弧線。
就在她踏出牢門的那一刻，一首沉默的謝云淵卻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靜無波，而是深邃得像夜空的寒星，精準(zhǔn)地捕捉到那一抹即將消失在光影里的紅色身影。
他看著她纖細(xì)而驕傲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低語了一句，落在陰冷潮濕的空氣里，幾不可聞。
“沈、知、意。”
這三個字從他唇齒間碾過，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意味。
幽暗的光線下，無人得見，這位落魄公子那看似順從的眼眸深處，有一簇名為野心的火焰，悄無聲息地，燃起了第一點(diǎn)星芒。
而走在前面的沈知意，沒來由地感到后背竄過一絲微妙的涼意，她下意識地回頭，卻只看到那間牢房沉重的鐵門，在獄卒的操作下，正緩緩關(guān)上，將內(nèi)里的光影與那個人，一同重新鎖進(jìn)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