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月甚至伸手去，想要挽住定國公府嫡女沈琳瑯的胳膊。

“往后我也會多出來走動，在此先向諸位見個禮，我叫溫溪月，是大將軍顧長淵最疼惜的......妹妹?！?br>
沈琳瑯嫌惡地后退，避開了溫溪月的手，像是在躲避穢物。

她不搭理溫溪月，只心疼地忘著姜云舒。

“云舒，你若是在將軍府不順心，我在城郊有一處溫泉別苑，你隨時可去那清靜幾日?！?br>
這種徹底的無視，讓溫溪月的笑僵在臉上，恨毒盡現(xiàn)。

她驟然發(fā)難，猛地拽住了姜云舒的胳膊。

死命一扯，就帶著姜云舒跌入了漂著酒盞的流觴池。

“嘩啦——！”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整個水榭。

姜云舒艱難地從池中站起。

酒水浸透了她后背的鞭傷，痛得她不住地戰(zhàn)栗。

溫溪月卻順勢癱坐在池中，捂著心口急喘，仿佛下一刻便要斷氣。

她嘶聲哭，委屈至極：“姐姐，溪月知道自己曾淪落青樓，出身低賤?！?br>
“可我清清白白，從未與人飲酒尋樂，姐姐為何這般折辱我?！?br>
顧長淵沖入水榭時，瞧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一把推開艱難站起身的姜云舒，面色鐵青地脫下大氅，裹住瑟瑟發(fā)抖的溫溪月。

溫溪月縮在顧長淵懷里，神情凄楚。

“姐姐說得對，你們地位尊貴，溪月自知不配，可也不能逼著我為你們陪酒唱曲，我不過是不愿，你就推我......”

顧長淵猩紅的眸死死盯著姜云舒：“你叫一個清白女子陪酒唱曲？是想**她嗎？”

沈琳瑯等人都驚住了。

她上前扶起狼狽不堪的姜云舒。

“顧長淵你瘋魔了不成？這怎能怪云舒，分明是她自己拉......”

“滾開！”

顧長淵根本不聽，厲聲呵斥。

他將溫溪月交予身后奴仆后，大步上前，一把從沈琳瑯手中將姜云舒扯了過來。

“姜云舒，我就知道你的乖順是裝出來的，在我瞧不見時，你便是這樣作踐溪月的？”

他俯身，聲音又啞又狠：“鎮(zhèn)北王府，早已成了擺設?！?br>
“你父王是生還是死，就在我一念之間，你是怎么敢屢次欺負溪月的？”

話罷，他指著擺滿酒碗的流觴池，對親衛(wèi)下令：

“夫人既這般喜歡逼人陪酒，那便讓她自己喝個痛快，把這池里的酒，一滴不剩全給她灌下去?！?br>
姜云舒靜靜地望著他。

一句“我沒有”卡在喉間，說不出。

辯駁無用，他根本不會信。

“不必灌?！苯剖娴穆曇?，嘶啞破碎。

“我賠罪，一切皆是我的錯，我自己喝。”

話落，她在滿堂貴女的驚呼中，拿起酒碗。

仰頭，便狠狠灌入了喉嚨。

一碗接一碗，一口又一口。

烈酒如火，灼燒著她的喉嚨，再燒至五臟六腑。

整整兩壺烈酒，灌下。

姜云舒的手止不住地發(fā)顫，眼前的景象也已模糊。

沈琳瑯紅著眼，心痛地扶抱著她。

女鬼亦是一臉凄楚。

她趴伏在她身上，像在抱著她。

“云舒乖，睡一覺便好了?！?br>
姜云舒卻怔怔地望著，只有她能見的女鬼。

她的聲音，不再如吞過利瓷般的嘶啞，而是清澈、溫潤。

她脖頸上，駭人的青紫勒痕，已消失得無影蹤。

姜云舒唇角扯出了一抹極淡的笑。

看啊，女鬼身上的舊傷在復原。

只要再熬過這五日，便能破了前世的死局。

她與父王，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她忍著小腹中翻江倒海的絞痛，微抬眩暈的頭顱，平靜地望著顧長淵。

“如此，將軍滿意了嗎......”

話落，她徹底軟在了地上。

再度睜眼，已是三日后。

她剛轉醒，便瞧見了顧長淵。

“姜云舒，但愿菊花宴這一遭，能讓你徹底收了欺負溪月的心思。”

“她生性單純，我將她帶在身邊，不過是怕她受人欺凌，你若再不知分寸地胡鬧，我不敢保證，日后我會對你做出何事來?！?br>
“就連那夜水榭里，與你一同排擠她的那些世家千金，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姜云舒靜靜地看著他許久。

凌厲的眉眼，淡薄的唇瓣。

如今看來，似乎也沒那么喜愛。

怎就為了這樣一個人，將鎮(zhèn)北王府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呢？

她的分神，挑起了顧長淵的慍怒。

“我的話，你可聽清了？”

姜云舒緩緩回神：“將軍可否再說一次。”

顧長淵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我說，我顧長淵，絕不會與你和離?！?br>
“我對溪月并無男女之情，你莫再為難她，如今鎮(zhèn)北王府在京城的舊部與暗線，都歸順在我麾下，我與你這輩子，注定要糾纏在一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