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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家燈火,終成過往
女兒是今年的理科省狀元。
接受媒體采訪那天,我滿心驕傲準(zhǔn)備開口分享育兒經(jīng)驗。
可下一秒女兒搶過話筒,直直看向我。
“媽,你還要趴在我和爸爸身上吸血多久?”
我一愣,臉上的笑意僵住。
就見她從書包里拿出一份離婚協(xié)議,遞給我。
“這些年您打著怕影響我高考的借口,死咬著不同意和我爸離婚,不就是為了我爸每個月給的巨額生活費嗎?”
“現(xiàn)在我高考已經(jīng)結(jié)束,算我求您,放過我爸行嗎?”
協(xié)議很正規(guī),上面的公章紅得刺眼。
財產(chǎn)、撫養(yǎng)權(quán)全部歸談長岷所有,給我的,只有一萬塊補償金。
最下面墨痕未干的補充協(xié)議,是女兒的字跡:補償金一次買斷,方梨越女士此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打擾談長岷先生和宋芝芝女士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
錢款兩清,簽字生效。
宋芝芝,是三年前挺著孕肚上門,逼我離婚的實習(xí)生。
我平靜地笑了笑。
我養(yǎng)了十八年的女兒,更心疼她那個**的爸爸。
既然如此,凈身出戶的,憑什么是我?
......
現(xiàn)場的聚光燈直直打在我身上,刺眼生疼。
我看著女兒和談長岷相似的眉眼。
腦海里閃過的,是三年前宋芝芝挺著孕肚上門逼宮的模樣。
宋芝芝把*超單子拍在我面前,得意倨傲。
“我肚子里,可是長岷的兒子!”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自己生出來個賠錢貨,難道還不允許別人生嗎?”
“呵,我勸你啊,要點臉,主動凈身出戶滾蛋?!?br>
我腦子轟的一聲炸開,死死盯著那張單子,幾乎站不穩(wěn)。
唯一的念頭,是女兒即將放學(xué),我不能讓她看到父母婚變這骯臟的一幕。
我指著宋芝芝,雙眼泛紅。
“滾!”
“破壞別人家庭,你要不要臉......”
話沒說完,就被人重重推開。
“方梨樾!”
談長岷沖進來,一把將方芝芝拉進懷里保護著。
他冷冷地盯著我:
“你想對芝芝做什么!”
我瘋了似地將那張單子砸在談長岷臉上,聲音發(fā)著抖。
“我想做什么?談長岷,你在外面養(yǎng)**養(yǎng)**我不管,但你把狗栓好了,別來影響我女兒!”
“你......”
“啪!”
談長岷猝不及防地舉起手,重重甩了我一巴掌。
“方梨樾,你說話放尊重點!”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懶得演了,芝芝有了我的孩子,我得對她負(fù)責(zé)?!?br>
“只要你不鬧,以后,我每個月抽五天過來陪你?!?br>
五天?
那一巴掌打得我嘴里滿是血腥味,也讓我清醒。
談長岷把我當(dāng)什么?
賢惠大度等他施舍寵幸的大婆嗎?
我死死咬著唇,聲音沙啞。
“憑什么?”
談長岷頓了頓。
“你同意,我還能時不時回來陪你演演家庭和睦的戲碼,你不同意,那我們就離婚?!?br>
“聽說談亦抑郁越來越越重了,你敢刺激她嗎?”
我不敢。
我閉了閉眼,只覺得身前身后,都是深淵。
談長岷滿意地笑笑:
“芝芝懷相不好,你有經(jīng)驗到時好好照顧她。”
“放心,只要你表現(xiàn)好,我還是會做好談亦的好爸爸的!”
女兒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看到談長岷,她眼睛一亮,撲進他懷里。
“爸爸!”
又看到談長岷身邊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輕聲道:
“芝芝姨,你是來接我......”
談長岷咳嗽一聲,打斷了談亦的話,目露威脅地看向我。
意思很明確,如果我敢鬧,他會毫不猶豫地毀了女兒。
“一個女兒而已,我不稀罕?!?br>
談亦剛升高中,情緒一直不好,甚至出現(xiàn)多次自傷行為。
談長岷這個爸爸,是她壓抑情緒里的一道光。
我咽下喉間的腥澀,僵硬地點了點頭。
思緒回籠。
大廳里,女兒的話音還在繼續(xù)。
“媽,實話跟您說,和你呆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窒息?!?br>
“只有偷偷去芝芝姨那里,我才能喘口氣,她教我化妝、支持我追星,讓我大膽去享受青春的悸動?!?br>
“可您呢?在您眼里,我只不過是個**的機器,從我爸那里不斷要錢的工具而已!”
機器?工具?
對上女兒控訴指責(zé)的目光,我心底還有些微的希冀。
“談亦,你知道我這幾年不離婚,是為了什么?”
談亦一臉了然,話音里滿是不屑。
“為了錢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