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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攀高枝后,世子悔瘋了
我本是侯府的女先生。
教書五年,事事盡心,只為在這亂世有個安身之所。
公子小姐們都對我和善。
唯有世子,始終冷眼相待。
我曾親耳聽見他對夫人說:
“此人庸俗粗鄙,不堪為師,不如早日革去?!?br>
我心中一驚。
他竟早已看穿我滿腦子金銀。
我怕他攪黃我的錢程。
趁他外出賑災(zāi)。
另攀了國公府的高枝。
……
侯府的二小姐及笈了。
侯夫人是個體面人。
即便我已不再是侯府的女先生,她依舊給我下了帖子。
帖子是用灑金箋寫的,字跡端端正正。
落款還蓋了侯夫人的私印。
我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心里頭五味雜陳。
到底是侯府,禮數(shù)周全得讓人挑不出錯。
可我已經(jīng)領(lǐng)著國公府的雙倍俸祿了,再去吃侯府的席面,算什么呢?
人家沒趕我,是我自己走的。
如今又巴巴地回去賀喜,倒顯得我貪那杯酒水。
我本是不想去的。
可國公府的妙云湊過來看了一眼帖子,撇嘴說:
“你傻呀?侯府的及笄禮,去的賓客每人能拿到一只銀錁子,上頭刻著祥云紋,少說也值二兩銀子。”
“還有那些糕點果品,吃不了都能兜著走。我表姐上年去了侯府老夫人的壽宴,回來兜了滿滿一帕子的松子糖?!?br>
我擦了擦口水。
不是饞那松子糖,是饞那銀錁子。
二兩銀子呢,夠我買半匹好綢子了。
再說了,我去賀喜是天經(jīng)地義。
教了二小姐五年書,她從我這兒背會了四書五經(jīng)。
我吃她一塊糕,拿她一個錁子,怎么了?
我去了。
可我沒想到會碰到裴放。
三年未見,他清瘦了不少。
正微微側(cè)著身,往大門方向張望。
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回左,像是在數(shù)人頭,
我看看四周,心里惦記著我的銀錁子。
同旁邊的人咬耳朵:
“你說何時才能開席?”
“快了快了,你莫急。”
許是我們這邊的動靜太大,引得一道視線掃過來。
我下意識抬頭。
四目相對。
我飛快地移開眼,假裝整理袖口上的褶子。
說實話,我是有些害怕裴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