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急救室命懸一線的時候，爸爸在給他的初戀做*****手術(shù)。
等他從手術(shù)室出來，我第一時間攔住了他。
“爸爸，你工作忙完了，可以去看看媽媽了嗎？”
他揉了揉眉心，臉色一沉。
“我說了無數(shù)次了，醫(yī)院不是你們可以隨便來胡鬧的地方。”
“**這次又怎么了？是又發(fā)燒了還是又咳血了？”
“你回去告訴**，裝病也該有個限度！”
我心底澀澀的，不明白爸爸為什么那么討厭媽媽。
為了讓爸爸相信媽媽不是在胡鬧，我拿出媽**死亡通知書。
“可是爸爸，***太冷了，媽媽會凍壞了的?！?br>1
爸爸低頭，視線在通知書上停了三秒。
“林念，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跟訓(xùn)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沒什么區(qū)別。
我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
他臉上的從容，終于一點點垮了下來。
半晌，他才顫著聲音問我。
“哪個病房？”
“***。”
爸爸踉蹌一步，忽然就跑了。
我跟在他身后，不緊不慢。
***的門被他一把推開。
他看到那張蓋著白布的床，腳釘在了地上。
那個在手術(shù)臺上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連掀開一層白布的勇氣都沒有。
我走過去，替他掀開了。
媽**臉安詳?shù)孟袼耍皇亲齑皆僖矝]有一絲血色。
爸爸忽地膝蓋一軟，跪在床前。
他的手伸出去想碰媽**臉，又在半空停住。
“溫晴……你醒醒……”
“你不是最會裝病嗎？你起來啊！”
“我讓你起來！”
媽媽病了很久。
從我記事起，她就總是在吃藥。
爸爸總說她是裝的，是為了博取他的同情，是為了把他拴在家里。
媽媽每次都只是笑笑，從不反駁。
我氣不過，去質(zhì)問爸爸為什么污蔑媽媽。
媽媽卻還在為他找理由。
“念念，爸爸工作太忙了，我們不要打擾他。”
后來，媽**病越來越重。
她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頭發(fā)，甚至開始咳血。
我求爸爸帶她去檢查。
他卻不耐煩地?fù)]手：“**病，死不了。”
那天，他接了一個電話，立刻換上衣服就要出門。
我攔住他，哭得快要喘不上氣。
“爸爸，你帶媽媽去醫(yī)院吧，她今天咳了好多血！”
他一把推開我。
“青禾回來了，我要去見她?！?br>“**肯定又是在演戲了，她該去的不是醫(yī)院，是好萊塢！”
爸爸離去的背影幾乎要把我最后的希望壓垮。
媽媽就是在那個下午被救護車?yán)叩摹?br>我簽了**通知書。
醫(yī)生問我：“**爸呢？病人的情況很危險，需要家屬做決定?！?br>我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道嬌媚的女聲。
“喂，振庭在洗澡呢，你是哪位？”
我掛了電話，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沒有了聲音。
爸爸在媽**遺體前哭了很久。
直到***的***進來提醒，他才紅著眼眶站起來。
他轉(zhuǎn)向我，嘴唇嘟囔著：“念念，對不起……”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我越過他，走到媽媽身邊，為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
“媽媽，我們回家?！?